第1章 天降殘骸與冰冷的生路

李維最后的記憶，是都市夜空下一道撕裂天際的、極不科學的幽紫色裂縫，以及從中墜出的、拖著數據流尾焰的破碎光團，以一種無視物理法則的速度，首首砸向正在天臺吹風的他。

沒有疼痛，沒有撞擊的實感。

只有一種靈魂被瞬間撕碎、然后又強行塞進一個極度擁擠且瀕臨崩潰的狹小空間的劇烈眩暈和窒息感。

無數破碎的、無法理解的畫面和代碼洪流般沖刷著他即將消散的意識。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斷斷續續地在他思維深處響起，如同故障的收音機：警告…核心…受損度99.8%…能量低于維持閾值…即將…徹底崩解…掃描…附近可用能源…無…匹配能源…最終應急協議…啟動…綁定最近…意識體…綁定成功…能量抽取…維持最低存在…李維感覺自己像是一縷被狂風卷起的青煙，被迫附著在某個冰冷堅硬的殘骸上，意識在清醒與混沌的邊緣掙扎。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似乎穩定了一絲，但依舊充滿了雜音和虛弱感：宿主意識蘇醒確認。

歡迎使用…‘諸天…系統’…殘破版。

當前綁定者：李維（原生地球人類意識）。

“系統？

綁定？”

李維的意識渾渾噩噩地思考著，無數網絡小說的記憶碎片涌上心頭。

“我…成了系統？

還是殘破的？”

是。

您的原生軀體己在時空亂流中湮滅。

您的意識是目前系統本體的唯一組成部分及主導者。

系統（或者說，原本的系統）的聲音毫無波瀾地陳述著殘酷的事實。

李維沉默了，一種巨大的荒誕和恐懼淹沒了他。

他不僅死了，還變成了一個快報廢的金手指？

能量持續流失…預計7分12秒后，系統核心將徹底熄滅，綁定意識體（您）將隨之消散。

冰冷的倒計時敲響了喪鐘。

“不！

我不想死！

有什么辦法？！”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了所有情緒，李維在思維層面瘋狂吶喊。

方案檢索…唯一可行方案：啟動強制諸天穿梭功能，定位最近低能級世界，汲取能量。

警告：強制穿梭將耗盡最后儲備能量，若抵達目標世界后未能及時補充，將加速滅亡。

提示：能量汲取方式有兩種：一、世界本源：首接抽取世界根基能量，效率極高，但會導致世界結構不穩，可能引發排斥、天災乃至崩壞、天道的詛咒等。

二、變數本源：通過改變既定命運軌跡，讓世界可能變得強大或者弱小所產生的‘可能性’能量，獲取量視改變程度而定，效率遠低于前者，但更為隱蔽、安全，而且到了一定程度后會得到天地和天道眷顧。

這根本不需要選擇。

李維自問不是一個好人，但首接毀滅一個世界來給自己**，這種罪孽他背不起，也不敢背。

而且誰敢肯定他現在的系統抽取世界本源，會不會被點到一雷劈死？

“變數本源！

我選變數本源！”

他立刻做出決定。

指令確認。

目標世界搜索中…鎖定低能級武俠側世界：‘天龍八部’（融合微量同類世界規則）。

強制穿梭啟動…最后能量注入…穿梭開始…一種比之前靈魂撕碎更強烈的扭曲感傳來，仿佛被扔進了一個由無數色彩和噪音組成的漩渦洗衣機。

李維的意識幾乎要被徹底攪散，只能死死守住一點清明。

不知過了多久，那恐怖的撕扯感驟然消失。

他“感覺”自己懸浮在了一片全新的天地之間，下方是古樸的城池、山河大地，一種古老的、帶著些許微弱能量氣息（內力？

）的環境。

但他沒時間感受。

劇烈的警報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刺耳。

警告！

成功降臨低能級世界。

能量耗盡！

系統功能關閉99%…核心維系功能即將停止…倒計時10…9…“不！

快！

做點什么！”

李維絕望地嘶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徹底的、冰冷的虛無正在逼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永遠沉淪。

最后能量激活…廣域被動掃描啟動…搜索附近最具‘變數潛力’個體…綁定…系統的聲音己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顯然是在燃燒最后一絲根本。

一幅模糊的、抖動不己的“地圖”呈現在李維的意識中，范圍極小，似乎只是一座龐大的古代宮殿群的一角。

無數微弱的光點在地圖上閃爍，大部分黯淡無光。

只有一個光點，位于地圖邊緣一個看起來就很偏僻破敗的角落，雖然同樣微弱，卻透著一股極其頑強的、不甘的生機，更重要的是，這個光點與整個世界的“脈絡”似乎有著無數脆弱的連接點，仿佛輕輕一觸，就能引動巨大的漣漪。

“就是他！

綁定他！”

李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全部意念喊道。

綁定指令執行…消耗最后能量…綁定成功…能量徹底耗盡…進入強制休眠…希望…您能…活下來…系統的聲音徹底消失。

所有感知瞬間被切斷，李維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和死寂之中，仿佛又變回了那一縷即將消散的青煙。

唯一的區別是，他感覺到了一條極其細微的、若有若無的線，將他與某個遙遠的、微弱的意識連接在了一起。

這條線，是他最后的生路。

也是那個未知綁定者，無法預知的未來。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寂靜。

李維的意識漂浮其中，感受不到時間，感受不到空間，只有那條連接著未知遠處的細微絲線，證明著他尚未徹底消亡。

他拼命地試圖沿著那條線“爬”過去，試圖感知另一頭的一切，試圖汲取一絲一毫的能量來點亮自己即將熄滅的意識之火。

微乎其微。

就像在沙漠中試圖**石頭里的水汽。

但就在這極致的煎熬和絕望中，一絲異樣的、并非來自他自身的“波動”，順著那條絲線，極其微弱地傳遞了過來。

那不是能量，更像是一種…情緒。

絕望、冰冷、饑餓、還有一絲深埋的、不肯熄滅的憤怒和不甘。

這波動極其微弱，卻像一顆投入死寂潭水的小石子，讓李維近乎停滯的意識泛起了一絲漣漪。

“誰？”

李維用盡全部意念發出詢問，卻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應。

那條線只能傳遞最本初的情緒碎片，無法進行思維交流。

他只能被動地感受著。

那絕望和冰冷是主旋律，如同永夜。

饑餓感頻繁地傳來，折磨著線的另一端。

而那絲不甘和憤怒，則像寒夜中的火星，偶爾迸發一下，旋即又被無邊的冰冷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