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遇黑石鎮

黑石鎮，老牛酒館。

空氣渾濁，汗臭、酒氣和一股說不清的餿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腦仁發疼。

角落里，一襲素白長袍的沈昭然獨自坐著，仿佛一截萬年不化的寒冰，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他周身自成一片天地，污言穢語和油膩的空氣都近不了身。

他來此地，是為了追查門中失竊的星鑒碎片。

此物關系重大，線索卻斷在這龍蛇混雜的邊陲小鎮。

門中嚴令，暗中查訪，不可聲張。

若非如此，他絕不會踏入這種地方。

“放屁！

這靈石是老子的！

滾開！”

一聲暴喝打斷了沈昭然的思緒，他抬眼，只見一個滿面橫肉的壯漢拍案而起，唾沫星子噴的老遠。

與他對峙的，是個扎著赤紅色馬尾的青年，背靠著墻，姿態懶散，手里卻拎著一把與他身形不符的厚重闊劍。

“嘖，凡事講個先來后到，小爺我看上的東西，可沒誰能搶走。”

青年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玩世不恭，“想動手？

行啊，輸了可別哭鼻子。”

“找死！”

壯漢怒吼，土**的靈力裹著拳頭，首沖青年面門。

那青年卻只是懶懶一笑，腳下隨意一勾。

“砰！”

壯漢高大的身軀首挺挺地拍在黏膩的地面上，摔了個結結實實。

酒館里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

“哎呦，老哥，地上涼，可不興行這么大的禮啊。”

紅馬尾青年蹲下身，笑嘻嘻地伸手，就要去撿那塊滾落在地，透著一絲不祥暗芒的靈石。

“住手。”

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滿場嘈雜。

沈昭然不知何時己起身。

緩步走到場中。

他看都未看那青年，徑首拾起地上的靈石，靈石入手微涼，一股隱晦而奇特的波動順著指尖傳來，讓他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他將靈石握入掌心，這才轉向那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壯漢，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此物是禍端之源，非你所能持有。

我暫且代為保管，你速去執法隊領罰。”

那壯漢被他冰冷的目光和身上無形的氣勢懾住，抖得像篩糠，哪里還敢覬覦靈石，連滾帶爬地跑了。

滿場寂靜。

沈昭然這才轉向那紅馬尾青年，目光沉靜如水：“你為何出手？”

方才那一絆，看似隨意，實則刁鉆至極。

此人修為不低，卻刻意收斂了力道，否則那壯漢的腿骨早就斷了。

“出手？

哪有出手？”

青年眨了眨眼，臉上那股子漫不經心又冒了出來。

他撓撓頭，痞氣十足地上下打量著沈昭然，眼里多了幾分玩味，“道友你可看錯了！

我阿沉最是樂于助人，那胖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我這是替天行道，順便......”他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熱氣幾乎噴在沈昭然耳廊上，話鋒一轉，帶著壓抑促狹的笑意。

“......順便看看道友你是不是個“道貌岸然”的大善人！

嘖，果然沒看錯，嘴上說著是禍端，轉手就“代為保管”了。

哎，你這劍......看著就涼颼颼的，是不是叫“冰棍兒”啊？”

刺鼻的酒氣混著青年身上某種暖烘烘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昭然眉峰緊鎖，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拉開距離。

“我叫阿沉！

江湖散修，無父無母，天大地大！

道友，這也算幫了你的忙，請我喝個酒，交個朋友唄？

以后行俠仗義，多個伴兒！

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打打殺殺！”

阿沉像是沒看見他的抗拒，嬉皮笑臉地又往前湊，伸手就想拍他肩膀。

沈昭然身形微晃，避開他的手，只留下三個字。

“沈昭然。”

阿沉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他也不惱，收回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小聲嘀咕：“仙門高足就是講究，碰一下跟沾了毒似的，是不是還得用清靈氣搓三遍澡？

連寶貝都搶的這么清新脫俗......”那語氣，三分抱怨，七分調侃。

沈昭然不再理他，轉身邊走。

心底卻掠過一絲異樣，這團叫阿沉的火。

燒得他有些煩躁，卻又......不那么討厭。

“哎哎哎！

沈道友！

沈仙長！

等等我啊！”

阿沉立刻像塊牛皮糖跟了上來，背上的重劍咣當作響。

“看您這一身仙氣，肯定不是來這黑石鎮閑逛的吧？

尋寶？

探秘？

還是斬妖除魔？

帶上我唄！

我尋寶探路，破解機關可是一把好手！

能打能扛還能講笑話解悶兒！

保證你旅途不寂寞！

找到寶貝，你七我三......不八二也行啊！”

“......”"哎，考慮考慮嘛！

多個幫手多條路啊！

你那塊“禍端”，我幫你參謀參謀？

"......迷霧沼澤。

濃得化不開的灰白霧氣，彌漫著一股甜到發膩的腐朽氣息，吸入一口，連體內的靈氣都運轉不暢。

“小心。”

沈昭然周身亮起淡藍色的護體光暈，率先踏入那片冒著氣泡的墨綠色泥潭。

“知道啦，沈道友！

有小爺我在，保你毫發無傷！”

阿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反手抽出背后重劍，竟主動走在了沈昭然前面。

此刻，他臉上慣常的嬉笑盡數斂去，眼神銳利，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沈道友，你看著泥漿，咕嘟咕嘟的，像不像一大鍋熬糊了的芝麻糊？”

阿沉試圖打破這死寂。

“......”"哎，別這么悶著嘛！

咱倆這搭檔，一個悶葫蘆一個話癆，多般配......""專心。

"沈昭然冷聲打斷。

“小心妖......”他的警告尚未說完。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然炸響！

前方數丈外，沼澤泥潭瘋狂翻騰，腥臭的泥漿沖天而起！

一個龐大的陰影撕裂濃霧，悍然鉆出！

那是一頭覆蓋著厚重黑鱗的巨獸，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然，車**的雙眼燃燒著暴虐的血光，死死鎖定了兩個渺小的闖入者！

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岳，轟然壓下！

“上古沼鱷！？”

兩人瞳孔驟縮，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