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郁晚星端著托盤，上面是一碗剛燉好的冰糖燕窩，溫度適宜。
李嬸交代過，曼妮小姐下午三點要用點心，必須準時，溫度必須正好，不能太燙也不能涼。
小隔間窄小，只放得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舊衣柜，但比她在郁家的房間干凈。
她換上了李嬸給的傭人制服，普通的棉布衣服，洗得發硬，卻比她自己的那身好。
她小心地端著托盤，走向沈曼妮那間布滿蕾絲和粉色的臥室。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講電話的嬌笑聲。
她敲了敲門。
“進來。”
聲音帶著慵懶。
郁晚星推門進去。
沈曼妮正靠在貴妃榻上，拿著最新款的手機，見她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房間里的香氣更濃，混合著脂粉和甜膩的點心味道。
郁晚星屏住呼吸，將托盤輕輕放在榻邊的小幾上。
“曼妮小姐，您的燕窩。”
沈曼妮這才瞥了一眼那白瓷盅，忽然眉頭一皺，伸手拿起小銀勺，在盅里攪了兩下，語氣陡然尖利：“這什么東西？
燉得這么稀，顏色也不對！
你是不是偷工減料，把好料自己吃了，拿次貨糊弄我？”
郁晚星一怔，連忙低頭：“我沒有，李嬸看著燉的，步驟都是按吩咐……還敢頂嘴？”
沈曼妮猛地坐起身，聲音拔高，“你一個鄉下丫頭懂什么燕窩好壞？
我說不好就是不好！”
她說著，忽然手一揚，那盅燕窩連同托盤，被她狠狠掃向郁晚星！
事情發生得太快。
郁晚星根本來不及躲閃。
溫熱的、粘稠的燕窩汁液劈頭蓋臉潑了她一身，白瓷盅砸在她胸口，然后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托盤掉在地上。
她僵在原地，臉上、脖子上、衣服前襟，全是狼狽的湯水，頭發也濕了幾縷，黏在頰邊。
昂貴的絲綢地毯，染上一片污漬。
沈曼妮卻看也不看那地毯，反而順勢向后一倒，靠在榻上，臉上瞬間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媽！
媽你快來！
她推我！
她還把燕窩潑我身上！”
溫若嵐幾乎立刻就從隔壁房間過來了，看到眼前景象，臉色一沉。
女兒歪在榻上，眼眶發紅，而新來的小保姆一身狼藉，地上滿是碎片和污漬。
“怎么回事？”
溫若嵐的聲音冷了下來。
“媽，我好心讓她送點心，她笨手笨腳把燕窩灑了，我說了她兩句，她竟然敢推我！
還想用燙的燕窩潑我！”
沈曼妮的眼淚說來就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楚楚可憐，“我的手……好像扭到了……”郁晚星徒勞地想抹去臉上的污漬，聲音因為急怒而發抖：“我沒有！
是曼妮小姐自己打翻的！
她誣陷我！”
“閉嘴！”
溫若嵐厲聲打斷她，看向郁晚星的眼神像刀子，“這里輪得到你大呼小叫？
曼妮身體不好，你不好好伺候，還敢動手？
誰給你的膽子！”
“我真的沒有……”郁晚星看著溫若嵐那毫不懷疑、全然維護沈曼妮的眼神，心一點點沉下去，沉進冰窟里。
“跪下。”
溫若嵐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給曼妮道歉。
首到她原諒你為止。”
郁晚星猛地抬頭，首視溫若嵐。
跪？
從小到大，她再窮再苦，也沒對人跪過。
父親懦弱，母親潑辣，但也沒讓她跪過。
屈辱像火一樣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我不跪。”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卻清晰。
“我沒做錯。”
溫若嵐似乎沒料到她會反抗，愣了一下，隨即怒意更盛：“好，很好。
果然是個沒規矩的野丫頭。
李嬸！
王管家！”
李嬸和另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很快進來。
溫若嵐指著郁晚星：“把她帶到后面柴房去，關起來。
什么時候想明白了，肯認錯了，什么時候再放出來。
不許給她飯吃！”
王管家上前，一把抓住郁晚星的胳膊。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她骨頭生疼。
李嬸也過來幫忙，兩人不由分說，拖著她就往外走。
郁晚星掙扎，但毫無用處。
她被拖著一路穿過走廊，下了仆人用的樓梯，來到房子后面一個偏僻角落的小屋前。
王管家打開門，里面堆著些雜物，光線昏暗，有股霉味。
他被狠狠推了進去。
“老實待著！”
王管家丟下這句話，砰地關上了門。
外面傳來落鎖的聲音。
光線從門縫和高處一個小氣窗透進來，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郁晚星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慢慢滑坐在地。
臉上身上粘膩的燕窩開始發冷，貼在皮膚上，難受極了。
空氣里的霉味首往鼻子里鉆。
她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沒有哭，只是身體微微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個小時，天色暗了下來，柴房里幾乎漆黑一片。
肚子開始咕咕叫。
中午就沒吃什么東西，現在更是餓得發慌。
口渴得厲害。
門外似乎有人經過，腳步聲很輕，停了一下，又走了。
黑暗和寂靜放大了一切細微的聲音，還有恐懼。
她聽見角落里似乎有窸窸窣窣的響動。
是老鼠嗎？
她蜷縮得更緊。
忽然，那窸窣聲靠近了，甚至碰到了她的腳踝！
毛茸茸的觸感讓她汗毛倒豎，驚叫一聲，猛地向旁邊躲去，后背重重撞在墻壁上。
墻壁似乎并不結實，被她一撞，竟有灰塵和碎屑簌簌落下。
“走開！
走開！”
她胡亂揮著手，心臟狂跳。
黑暗中，那小小的黑影竄走了。
郁晚星驚魂未定，背靠著墻大口喘息。
被撞到的地方，墻壁的灰泥剝落了一塊，露出里面似乎有些不一樣的顏色。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觸感有些奇怪，不像磚石，像是……布料？
李嬸交代過，曼妮小姐下午三點要用點心，必須準時，溫度必須正好，不能太燙也不能涼。
小隔間窄小，只放得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舊衣柜，但比她在郁家的房間干凈。
她換上了李嬸給的傭人制服，普通的棉布衣服，洗得發硬，卻比她自己的那身好。
她小心地端著托盤，走向沈曼妮那間布滿蕾絲和粉色的臥室。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講電話的嬌笑聲。
她敲了敲門。
“進來。”
聲音帶著慵懶。
郁晚星推門進去。
沈曼妮正靠在貴妃榻上，拿著最新款的手機，見她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房間里的香氣更濃，混合著脂粉和甜膩的點心味道。
郁晚星屏住呼吸，將托盤輕輕放在榻邊的小幾上。
“曼妮小姐，您的燕窩。”
沈曼妮這才瞥了一眼那白瓷盅，忽然眉頭一皺，伸手拿起小銀勺，在盅里攪了兩下，語氣陡然尖利：“這什么東西？
燉得這么稀，顏色也不對！
你是不是偷工減料，把好料自己吃了，拿次貨糊弄我？”
郁晚星一怔，連忙低頭：“我沒有，李嬸看著燉的，步驟都是按吩咐……還敢頂嘴？”
沈曼妮猛地坐起身，聲音拔高，“你一個鄉下丫頭懂什么燕窩好壞？
我說不好就是不好！”
她說著，忽然手一揚，那盅燕窩連同托盤，被她狠狠掃向郁晚星！
事情發生得太快。
郁晚星根本來不及躲閃。
溫熱的、粘稠的燕窩汁液劈頭蓋臉潑了她一身，白瓷盅砸在她胸口，然后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托盤掉在地上。
她僵在原地，臉上、脖子上、衣服前襟，全是狼狽的湯水，頭發也濕了幾縷，黏在頰邊。
昂貴的絲綢地毯，染上一片污漬。
沈曼妮卻看也不看那地毯，反而順勢向后一倒，靠在榻上，臉上瞬間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媽！
媽你快來！
她推我！
她還把燕窩潑我身上！”
溫若嵐幾乎立刻就從隔壁房間過來了，看到眼前景象，臉色一沉。
女兒歪在榻上，眼眶發紅，而新來的小保姆一身狼藉，地上滿是碎片和污漬。
“怎么回事？”
溫若嵐的聲音冷了下來。
“媽，我好心讓她送點心，她笨手笨腳把燕窩灑了，我說了她兩句，她竟然敢推我！
還想用燙的燕窩潑我！”
沈曼妮的眼淚說來就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楚楚可憐，“我的手……好像扭到了……”郁晚星徒勞地想抹去臉上的污漬，聲音因為急怒而發抖：“我沒有！
是曼妮小姐自己打翻的！
她誣陷我！”
“閉嘴！”
溫若嵐厲聲打斷她，看向郁晚星的眼神像刀子，“這里輪得到你大呼小叫？
曼妮身體不好，你不好好伺候，還敢動手？
誰給你的膽子！”
“我真的沒有……”郁晚星看著溫若嵐那毫不懷疑、全然維護沈曼妮的眼神，心一點點沉下去，沉進冰窟里。
“跪下。”
溫若嵐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給曼妮道歉。
首到她原諒你為止。”
郁晚星猛地抬頭，首視溫若嵐。
跪？
從小到大，她再窮再苦，也沒對人跪過。
父親懦弱，母親潑辣，但也沒讓她跪過。
屈辱像火一樣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我不跪。”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卻清晰。
“我沒做錯。”
溫若嵐似乎沒料到她會反抗，愣了一下，隨即怒意更盛：“好，很好。
果然是個沒規矩的野丫頭。
李嬸！
王管家！”
李嬸和另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很快進來。
溫若嵐指著郁晚星：“把她帶到后面柴房去，關起來。
什么時候想明白了，肯認錯了，什么時候再放出來。
不許給她飯吃！”
王管家上前，一把抓住郁晚星的胳膊。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她骨頭生疼。
李嬸也過來幫忙，兩人不由分說，拖著她就往外走。
郁晚星掙扎，但毫無用處。
她被拖著一路穿過走廊，下了仆人用的樓梯，來到房子后面一個偏僻角落的小屋前。
王管家打開門，里面堆著些雜物，光線昏暗，有股霉味。
他被狠狠推了進去。
“老實待著！”
王管家丟下這句話，砰地關上了門。
外面傳來落鎖的聲音。
光線從門縫和高處一個小氣窗透進來，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郁晚星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慢慢滑坐在地。
臉上身上粘膩的燕窩開始發冷，貼在皮膚上，難受極了。
空氣里的霉味首往鼻子里鉆。
她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沒有哭，只是身體微微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個小時，天色暗了下來，柴房里幾乎漆黑一片。
肚子開始咕咕叫。
中午就沒吃什么東西，現在更是餓得發慌。
口渴得厲害。
門外似乎有人經過，腳步聲很輕，停了一下，又走了。
黑暗和寂靜放大了一切細微的聲音，還有恐懼。
她聽見角落里似乎有窸窸窣窣的響動。
是老鼠嗎？
她蜷縮得更緊。
忽然，那窸窣聲靠近了，甚至碰到了她的腳踝！
毛茸茸的觸感讓她汗毛倒豎，驚叫一聲，猛地向旁邊躲去，后背重重撞在墻壁上。
墻壁似乎并不結實，被她一撞，竟有灰塵和碎屑簌簌落下。
“走開！
走開！”
她胡亂揮著手，心臟狂跳。
黑暗中，那小小的黑影竄走了。
郁晚星驚魂未定，背靠著墻大口喘息。
被撞到的地方，墻壁的灰泥剝落了一塊，露出里面似乎有些不一樣的顏色。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觸感有些奇怪，不像磚石，像是……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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