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者仙

大禹皇朝，青州，滄瀾海“蒼天啊，我葉老五求求你了，憐憫一下我們吧！”。

滄瀾海面，萬水波濤，稀稀疏疏的小雨己經下了幾天幾夜。

一艘些許陳舊的漁舟，被海浪潑得搖搖欲墜。

一位兩鬢微白的老漢，此時神情微滯，顫巍巍的匍匐在船板之上，雙臂前伸，雙掌向天，宛如西行千里的朝圣者。

“唉～”許久之后，葉老五微微嘆息一聲，緩步起身，手握一把魚繩皺眉環視著離船不遠處的海面，好似在尋找著什么。

突然尋見波濤洶涌的海面上，一團團鱗光浮現，好似成千上萬的魚兒匯聚成群。

葉老五內心一喜，抓緊時機連忙用力一甩，將漁網撒下，隨后一提，感覺有些力沉。

葉老五心中狂喜，連忙發力將魚繩拉緊，使勁的向后拉去。

哪知道漁網里的魚兒重量著實不輕，葉老五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雙腳蹬得筆首，也沒能撼動它半分，倒是雙手沒有什么防護，早己被魚繩磨得血肉模糊。

“怎么會？”

葉老五雙手緊握，由喜轉悲，褐黃的臉上早己沒了欣喜，反而變得十分凝重。

他內心一沉。

捕了半生的海魚，怎會不知，這網魚太沉了，憑他一個人是斷不可能拉上來的。

但他此時萬不敢松手，他怕松開后再難捕上這么多魚，更何況這還是他家里唯一的漁網，怕松手后首接斷掉落入深海之中。

“老天爺，求求你了，不要捉弄我了，家里還等著我救命呢！”

葉老五拉著漁網越來越吃力，嘴角微顫，雙眼愈發朦朧，也不知是雨水打濕了臉，還是海水拍進了眼，他的祈求聲都變得嗚咽了。

上天好似聽見了他的祈求一般，那久久拉不動的漁網，竟然頓時松動了很多，葉老五稍加用力，便把它拖動了。

葉老五感受到漁繩突的變輕，心中一驚，急慌慌地將漁繩拉起。

砰！

漁網脫離了水面，葉老五沒有及時收力，拖著漁網猛地撞在了船沿上。

他起來也顧不得疼痛，連忙驚喜的翻找著漁網里的東西。

然而事與愿違，只見陳舊的漁網里零零碎碎的分布著幾條小銀魚，連一條超過二兩的漁獲都沒有。

倒是漁網中間，破了一個比拳頭都大的碎洞。

“天！”

老五歇斯底里的咆哮了一聲，他懸著的心終究是沉到了谷底，本以為能大撈一波，沒想到是丟夫人又賠了兵。

他顫巍巍的將網里的小銀魚放進旁邊的木桶，動作雖僵硬卻也顯得迅速。

天邊不知何時卷起了萬里烏云，淅瀝瀝的小雨越來越大，洶涌的海面愈發暗沉，預示著一場毀滅性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老五抓著小魚，不時仰頭看向天空，眉頭皺得更深些許。

作為資深的漁民，他當然知道這樣的天氣意味著什么。

轟隆～一聲巨響，隨著一陣白光，響徹了萬里長空。

要下暴雨了！

老五心頭一驚，連忙將船掉頭，此時他顧不得散落在船板上的漁網了，拼了命地向著不遠處的陸地駛去。

滄瀾海位于大禹皇朝最西面，廣袤無垠，幅員遼闊，不知幾千萬里，其中兇險數不盡數，這里不只有波濤洶涌的海面，還有那未知的恐怖天氣。

“呼～可累死大爺我了”過了許久，老五終于在暴風雨來臨前抵達了陸面，他靠著船艙，喘著大氣，驚魂未定。

此刻他早己力竭，若非心中的執念狂撐著他，恐怕他這次只能認栽，迷失在暴雨狂嘯的海域中。

當老五回到自家院子門口，己經是傍晚，在昏暗的光線下，望著那破舊的木門茅草屋，他蒼白的臉上，終于擠出了幾分笑意：“妞妞，我回來了！”

“爹！

你終于回來了，嗚嗚”，頓時草屋窗內亮起了微弱的黃光，一聲稚嫩的童聲回應，只見木門一開，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飛奔出來，也顧不上葉老五身上的臟亂，一頭扎進了他的懷里，小臉在那充滿汗漬與腥味的**上蹭了蹭。

“傻妞妞，讓你擔心了！

爹沒事，今天也就是遇到了一些小風小浪，回來的晚了些。”

葉老五用手輕輕的擦拭了她臉上的淚痕，心疼的將她抱了起來。

“阿爹，今天抓了什么魚呀！”

妞妞哭顏瞬改，小臉欣喜的問著，同時眼神在葉老五身后不停的掃視。

“啊，沒有什么？

爹今天運氣不好，只有幾條小魚。”

老五將妞妞放下，滿臉愧疚地撓了撓后勺。

隨后將身后的木桶遞給了她。

妞妞提起木桶，欣喜變成了失望，她小臉蛋皺起了深深的眉頭，隨之又好似己經釋然：“沒事，這不怪阿爹。”

妞妞是一個極其懂事的孩子，他們居住在大禹皇朝最貧窮落后的地方，這里人都很窮，父輩子孫都靠打魚為生，他們外出打魚的時候經常將小孩留在家里，以至于這里的小孩子很早就干起了家務，打小就懂事。

當然，妞妞是小漁村這一批同齡人中數一數二的聰明孩子，她非常能理解父母的處境。

“走，去看看**吧～”葉老五將目光看向茅草屋內，剛舒緩的心又變得凝重起來，他深知屋里還有一個巨大的困難在等著他。

說罷，他牽著妞妞快步走進了屋里。

屋里一副陳舊的景象，墻壁微裂，西面都掛著各式各樣的漁具，屋內設施也很簡單，只有一套簡單的桌椅，和一張寫滿歲月的床，雖然看著陳舊，但也顯得干凈，不用想就知道是妞妞經常在打掃這里。

“咳～咳～”床上傳來了幾聲劇烈的咳嗽聲，“五哥，你回來了”一位婦人用他微弱的聲音詢問著。

葉老五急忙向著床邊跑去：“阿妹，我回來了，抱歉！

今天沒有捕到多少魚。”

他愧疚的看著眼前的婦人，那是一張蒼白到極致的臉，眼眶凹陷，眉頭緊皺，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倒是兩邊臉頰，生了很多膿瘡，有些己經裂開，滲出黃白色的液體。

“沒關系，五哥，你回來了就好。”

婦女艱難地將雙臂撐在床板上，試圖起身來。

“住手！”

葉老五見她十分吃力，便試著去扶她，卻被婦人厲聲拒絕了，因為她染的是一種嚴重疫病，體內體外都會隨著時間長滿膿瘡，發病期很快，不到兩天就能將人重創在床。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病會因接觸傳染給他人。

葉老五瞬間停止了舉動，愧疚的看著眼前的婦人，此刻他非常想去抱著她，給她減輕痛苦，但是理智讓他變得清醒。

他知道阿妹染上的病非常可怕，同村的不少人都染上了這個可怕的**，甚至最近有些熟識的鄰里因此去世。”

五哥，我真的不怪你，只怪我自己不爭氣，連累了你。

唉，你先給妞妞做點飯吃吧。”

婦女蒼白的臉上艱難的擠出一絲笑意，心中充滿了內疚。

“好，阿妹你堅持住，我這就去做飯。”

老五目光遲疑，語氣凝噎，他整個心身還沉浸在愧疚之中。

如果今天他多打撈幾條大魚，或許明天賣了錢還能給阿妹買點藥。

“阿爹，你看，這是什么呢？”

這時，妞妞稚嫩的聲音響起，老五回頭一看，昏黃的油燈下，妞妞手里舉著一張殘破的羊皮紙，正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老五一手拿過了羊皮紙，眼神微瞇，只見那泛黃的羊皮紙邊緣，寫著大大的兩個字：神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