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夫君成婚五百年，地府來了位奇女子。

她不懼閻淵周身戾氣，跟他稱兄道弟。

他去閻羅殿議事，她便持劍立在他身側半步不離。

他回寢殿批閱公文，她便坐在殿內的椅子上，抱著酒壺陪他。

就連他修煉術法，她也必定早早等候，與他拆招對打。

我顧忌凌月對他的救命之恩，一忍再忍。

直到她帶走了本該入***地獄的惡鬼去忘川放風。

我一紙罰令，命她不許踏出寢殿半步。

閻淵卻匆匆趕來，對我冷聲質問：“她不過是可憐那些惡鬼，帶他們出去放風罷了，你何須下此重手？”

望著他冷厲的眉眼。

我心中燃了五百年的燈，忽然滅了。

五百年結發相伴，三界皆知，閻淵把我寵進了骨子里。

他曾以心頭血為引，將我的魂燈與他的纏在一處。

說燈在人在，燈滅同歸。

曾為我一句人間上元燈好看。

便逆天道，將整座長安的燈海，搬來了忘川河畔。

那時他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發頂，聲音溫柔得能化了忘川的寒冰：“染凝，這地府萬里，陰司萬鬼，皆不及你眉間一點笑意。”

我信了，信了五百年。

直到凌月的出現。

她是閻淵從噬魂窟帶回來的。

初見時，她一身玄色勁裝，長發高束。

見了我便抱拳躬身：“小女凌月，當年隨閻君平定陰界**，替閻君擋過噬魂釘，魂飛魄散百年，如今殘魂重聚，特來投奔閻君。”

“往后在地府，還望娘娘多擔待。”

閻淵站在她身側，伸手攬住我的腰：“染凝，凌月是我過命的兄弟，沒有她，就沒有今日的我。”

“她性子直，不懂地府規矩，你多容著她些。”

我笑著應了。

他的救命恩人，我自該以誠相待。

我親自給她安排了離閻淵最近的寢殿，只盼她能在地府住得安穩。

可我那時不知道。

這一容，便把我五百年的情深，容成了一場笑話。

最先不對勁的，是日常的分寸。

那日我燉了他最愛喝的蓮子羹。

端去時，正撞見凌月拿起案上的白玉酒杯，仰頭飲了半杯。

而后隨手遞還給閻淵。

閻淵眼都沒抬，接過來便將剩下的半杯飲盡。

我端著湯盅的手猛地一僵，指尖泛白。

五百年，他有極重的潔癖。

入口的東西，除了我，從未讓第二個人碰過。

閻淵抬眼看見我，只淡淡道：“來了？”

凌月轉過身，撓了撓頭，一臉坦蕩：“娘娘莫怪，我跟閻君當年作戰，一壺水都要分著喝，一把刀都輪著用，沒那么多講究，是我唐突，忘了娘娘金枝玉葉，在意這些小節。”

我看著閻淵，聲音發緊：“閻君，你的酒杯，從不許旁人碰。”

閻淵放下筆，眉頭微蹙，語氣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不耐：“染凝，凌月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一杯酒而已，你何必如此斤斤計較？”

“她剛回地府，魂體不穩，你別拿這些規矩拘著她。”

斤斤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