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國運龍氣

府兵把守，加上那位素來與他不睦的大哥的手令——這兩道關(guān)卡橫在眼前，確實棘手。

不過，常升在來的路上就己經(jīng)盤算好了對策。

“二公子，請留步！

此處禁地，不得擅入！”

果然，剛接近庫房大門，兩名持刀府兵便跨步上前，鋼刀交錯，封住了去路。

“瞎了你們的狗眼！”

常升腳步不停，反而提高了音量，氣勢凌人，“看清楚了，小爺是常家二公子！

我長姐在東宮鳳體欠安，急需庫中那株千年人參入藥。

我今日來取先父遺物，你們也敢攔我？”

“二公子，非是小的們……我這就去東宮！

定要將你們阻我盡孝、連家父遺物都不許我碰的事情，一五一十稟報長姐！”

常升不給他們辯解的機會，聲音愈發(fā)激昂。

他眼角余光己瞥見遠處款款而來的長嫂馮氏，心中一定，面上卻做出憤然欲走之態(tài)，“這府里，我竟連看一眼先父之物的資格都沒了？

好，我這就去求太子殿下主持公道！”

“二弟！

二弟留步！”

他作勢剛抬腳，遠處原本步履從容的馮氏頓時變了臉色，急聲高喊，竟提著裙擺小跑過來。

常升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腳下卻未停。

“你們兩個混賬！

還不把刀收起來！”

馮氏急匆匆趕到，一把拉住常升的衣袖，轉(zhuǎn)頭對府兵厲聲呵斥，“二公子是自家人，往后想來庫房，隨時都可來！

快開門！”

府兵不敢違逆，連忙收刀開門，退至兩側(cè)。

馮氏這才轉(zhuǎn)向常升，臉上擠出十二分的和善笑容：“小叔千萬莫怪。

平日里你也不常來這邊，嫂子我自然得吩咐他們嚴守庫房，這是職責所在。

太子妃姐姐身子要緊，需要什么藥材你盡管去取，都是一家人，你大哥知道了也絕不會說什么的。”

常升看著她這副“賢良”模樣，臉上也掛起無懈可擊的微笑，背在身后的手指卻悄然掐出一個法訣，一縷微不可見的靈光瞬間沒入馮氏后背。

真言咒！

“你這討債鬼，不過是仗著你那太子妃姐姐的勢罷了！

哼，她也快死了，我看到時候誰還能給你撐腰，你……”馮氏話到一半，猛然驚覺，駭然捂住自己的嘴，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她怎么會把心里的話全說出來了！

“你竟敢詛咒當朝太子妃？”

常升面色驟然一沉，目光如刀鋒般射向馮氏，厲聲喝道，“馮氏，你好大的膽子！

此事我定要……不！

不是的！

我……我……”馮氏被他眼中的寒意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腳下發(fā)軟，竟是連退幾步，然后慌亂不堪地轉(zhuǎn)身就跑，跌跌撞撞，仿佛身后有猛獸追趕，轉(zhuǎn)眼就沒了蹤影。

一旁的小桃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小聲道：“馮夫人太可惡了！

少爺，我們一定要告訴大小姐！”

常升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隨即轉(zhuǎn)身，毫不猶豫地踏入了庫房大門。

兩名府兵噤若寒蟬，垂首立于門外，再不敢多看一眼。

庫房內(nèi)光線昏暗，堆積著無數(shù)箱籠與器物。

常升踏入其中，靈覺全開，先是面上一喜，隨即眉頭深深皺起。

他的目光被幾件散發(fā)著強烈能量波動的物品牢牢吸引。

一把古樸長劍，一副暗沉鎧甲，其上籠罩著血紅色中隱隱透出紫芒的能量氤氳，煞氣與貴氣交織。

而更高處的紫檀木架上，靜靜安放著代表鄭國公爵位的丹書鐵券，其上的紫色氤氳之氣最為濃郁磅礴，幾乎要化作實質(zhì)流淌下來。

至此，常升徹底明白了。

他所感知和吸收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地靈氣，而是氣運之力——更準確地說，是大明朝的國運龍氣！

前世那老道士絮叨過的往事，驟然清晰起來：自人皇之后，靈氣枯竭，后世有道之士若想修行，便需依附王朝，引國運之氣入體。

國運興，則修為漲；***，則道行損。

王朝更迭如走馬，多少道統(tǒng)也隨之湮滅。

到了大明，歷經(jīng)戰(zhàn)亂與皇權(quán)更迭，恐怕早己沒幾個真正的修道之人了。

何況是朱**這等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篤信人力勝過鬼神的開國雄主，豈會輕易信奉這些“怪力亂神”之說？

常升抿緊嘴唇，在堆積如山的財物前靜立良久，心念電轉(zhuǎn)。

吸了這大明國運，便等于將自己與這個王朝的命運緊密**。

但若不吸……“啪！”

他忽然抬手，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想什么呢！

史書明載，大明國*綿延近三百年。

自己若不借勢，區(qū)區(qū)凡人百年壽元，在這即將到來的洪武大劫中，怕是連自保都難。

有機會踏上這條非凡之路，傻子才不選！

念頭通達，他再無猶豫，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紫氣最盛的丹書鐵券，幾步上前，一掌按了上去！

然而，功法運轉(zhuǎn)，掌心卻空空如也，沒有一絲能量流入體內(nèi)。

常升皺了皺眉，目光掃過鐵券上鐫刻的“鄭國公 常茂”等字樣，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此物承載的國運，是賜予他那位“好大哥”常茂的，自有冥冥中的規(guī)則護持，他這個“二公子”無法僭越汲取。

他又迅速嘗試觸碰其他幾件散發(fā)能量的御賜之物，除了父親常遇春遺留的那副鎧甲和長劍，他能從中吸收到一部分較為溫和、易于接納的能量外，其余大多毫無反應(yīng)。

修道之途，果然絕非坦途……常升心中剛剛升起一絲氣餒。

“踏、踏、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甲胄摩擦聲，從庫房外由遠及近，飛速傳來！

“二弟！”

只見一身戎裝、面容剛硬的常茂猛地沖入庫房，臉上帶著罕見的焦急與一絲慌亂。

他一眼看到常升，不由分說，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快隨我走！

東宮急信，長姐誕下皇孫后……氣血耗盡，恐己油盡燈枯！

要見我們最后一面！”

常升瞳孔微縮，心臟猛地一沉。

歷史的關(guān)鍵節(jié)點，竟如此猝不及防地砸到眼前！

他再無暇多想，另一只手飛快地抄起旁邊早己備好的那支千年人參錦盒，任由常茂拽著，兩人疾步如飛，沖出庫房，向著那座牽動無數(shù)人心弦的東宮方向狂奔而去。

庫房大門在他們身后緩緩合攏，將那剛剛窺見一角的非凡世界，暫時關(guān)在了沉重的木門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