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例行公事

床墊彈簧的回彈聲在過分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沈清晏從床邊坐起來，絲綢睡衣的系帶在腰間松散地垂下。

她沒有回頭，徑首走向浴室。

仿佛剛才的三十三分鐘不過是日程表上待完成的一項工作。

事實上，它確實是。

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

陸沉舟從另一側下床，彎腰拾起地板上的黑色睡袍。

沈清宴在主臥洗澡，他去了客臥。

二十分鐘后。

陸沉舟坐在客廳的小吧臺前，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旋轉。

三十三分鐘，比上周多了三分鐘，還算是在合理范圍內。

他下意識地計算著。

他們簽的協議里明確規定過，婚后的夫妻生活必須保證每周至少一次。

持續時間和具體方式可由雙方協商調整，但核心原則是高效、不摻雜不必要的情緒。

水聲停了。

沈清晏走出浴室，頭發己經吹干，整齊地垂在肩后。

她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布料挺括，像是職業裝。

走到客廳另一端的小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和陸沉舟之間只隔了不到三米，卻疏離得像是陌生人。

“喝酒嗎？”

陸沉舟抬頭問。

“不用，謝謝，”沈清宴在筆記本鍵盤上敲打著，“有篇稿子今晚要交。”

津城日報知名的沈大記者，從來沒有“下班”的時候。

陸沉舟點點頭，“不好意思，今天耽誤你的時間了。”

“沒關系，”沈清宴大度回應，“本來就是協議里規定好的，不是你的錯。”

過了會兒，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抬頭，“對了，下周西晚上我有個采訪，估計會很晚才能回來，時間沖突了，要不調整到周三？”

陸沉舟抿了一口酒，酒精灼燒著喉嚨，“周三晚上我有庭審準備會議，結束時間在十點半之后。”

“那么推遲到周五？”

“周五我要出差，周日晚上回來。”

陸沉舟放下酒杯，調出手機上的日程表看了看，“下周只有周一有時間。”

沈清宴抬頭看過來，“可今天是周五。”

陸沉舟，“怎么？”

沈清宴組織了一下語言，想著這話怎么說才不會傷到陸沉舟。

“只空了兩天，你身體受得了嗎？”

好吧，語言白組織，挑了一句最不合適的。

陸沉舟果然變了臉色。

沈清宴低頭，視線回到筆記本電腦上，“抱歉。”

沉默了幾秒，陸沉舟問，“剛剛沒能讓你滿意嗎？”

沈清宴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她認真想了想，更認真地回答，“我覺得挺好的，謝謝。”

感受確實還不錯，但沈清宴之前也沒有過別的男人，無法做對比，也給不出更精準的評價。

只是難免好奇，不都說男人過了25就等于60。

怎么自己這個新婚老公都28了，還生龍活虎猛得不行。

那可是整整半個小時。

幸好沈清宴常年健身，又經常在外跑采訪，身體素質還不錯，不然怎么招架得住。

這才是兩人領證后第三次“履行義務”，未來還有漫長的人生，要怎么過呢。

沈清宴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的表情太凝重，尤其在不太明朗的光線映射下，看起來確實透著“不滿意”的意味。

對面的陸沉舟皺了皺眉。

今天明明聽到了沈清宴發出的不同于以往的輕聲細語，怎么會不滿意呢？

難道都是演出來的？

他對新婚妻子不夠了解，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演技高超。

可沈清宴不像是會撒謊的人。

陸沉舟又開始反思自己。

杯子里的威士忌見了底，他給好兄弟曲誠發了條信息。

“你健身房的卡不是沒用嗎，給我吧，我替你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