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沂

昏林微把被扯爛的書包往懷里緊了緊，后頸還**辣地疼。

父親的吼聲像碎石子砸在墻上：“考第一有屁用？

遲早是別人家的人！”

父親拿了個啤酒瓶扔到了許青的腳底下，玻璃碴濺到她的身上，滲出血珠。

她沒敢哭，只是盯著地上被踩爛的數學卷子——那是她剛拿的年級第一獎狀，現在只剩皺巴巴的紙團。

“嘖，挺能忍啊。”

聲音從頭頂砸下來時，許青嚇了一跳。

抬頭就看見巷口的墻頭上坐著個人，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校服外套被隨意地搭在肩上。

言喻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腳邊還扔著本攤開的習題冊，封面上的名字燙金——正是年級排名僅次于她的那個“問題優等生”。

顯然把剛才的事看了全程，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玻璃碴：“被揍成這樣還攥著卷子？

**是沒見過滿分？”

許青猛地別過臉，腳踝的疼混著委屈涌上來，卻在看見他習題冊上幾乎滿頁的紅勾時，喉嚨哽了一下——這個上課總睡覺、被老師點名還敢頂嘴的男生，卷子里的解題步驟比標準答案還簡潔。

言喻忽然從墻上跳下來，落地時帶起一陣風。

他彎腰撿起那團被踩爛的獎狀，漫不經心地展開：“許青？

哦，那個總跟我搶第一的。”

他抬眼掃過她發紅的眼眶，指尖彈了彈獎狀上的腳印，“**眼神不太好，我幫你‘還’他？”

父親的罵聲又從樓道里傳來，許青慌忙搖頭，卻沒注意到言喻把那團獎狀悄悄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

“行了，你在這等著，我給你拿藥。”

許青猶豫著點了點頭，眼見他翻過高墻，不多時便從藥店買回一卷紗布、棉簽和酒精。

言喻蹲下身，拿棉簽蘸了蘸酒精，抬眼對上許青的視線：“可能會有點痛，忍一忍。”

許青身子微微發顫，任由他仔細包扎。

“好了，明天還有課，早點休息。”

言喻收拾好東西，沖許青揮了揮手。

許青望著他的背影，心底泛起一絲暖意——同學都說他“混”，可在她眼中，這個張揚的少年好像格外不同。

回到房間，許青躺在床上，腦海里反復浮現言喻幫她包扎的畫面，不知不覺陷入沉睡。

手機鬧鈴響起時，她匆匆收拾，背著書包往學校趕，路上正巧撞見言喻。

兩人遠遠打了聲招呼，誰都沒料到，到了學校按成績分班，他們竟成了同桌。

班主任安排好座位，言喻瞥了眼許青的傷口，調侃道：“看來小傷口快好了啊。”

周圍同學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著兩人的關系。

許青耳尖發燙，拿出手機遞向言喻：“加個微信，藥錢轉給你。”

言喻爽快接過，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又把手機遞回：“成，隨時找我。”

班主任走進教室，吩咐大家翻開課本第二課。

言喻轉了轉筆，懶洋洋趴在桌上，沒一會兒竟似要睡熟。

許青偷偷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漂亮的眉眼上，心跳莫名加快。

言喻似有所感，懶洋洋睜開眼，調笑道：“難道是我好看，還是你昨天沒看久？

離我那么近還一首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