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生

在這場號稱“誅魔”的仙魔大戰中，仙界以戰神沈毓聞為首的天兵大敗魔族，長驅首入魔族玄陰塔內取魔尊首級，最終兩界契定千年之內楚河漢界再不相犯。

而就在魔尊頭顱被呈上九霄天宮同時，萬里外的人界玉泉谷中一名黑袍男子睜開了眼。

滄靳望著懸在眼前的湛藍色天空，還有幾絲被風刮破的云，微微皺眉。

他死了，被沈毓聞的玄武戟穿喉而過。

被神器所殺的好處就是幾乎沒能感受到疼，可正因為那是神器，滄靳斷定自己早該魂飛魄散了。

他撐著手臂起身，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條小溪里，水流不急，冰涼的水擦將布料打濕緊貼在身體上讓他產生一種新生的感覺。

荒謬，古怪。

一股若有似無的風吹過來灌進他脖頸衣領里，他瞇眸目色一凌伸掌打出去，卻在窺見對方一節白色布料后又失去了目標。

“裝神弄鬼。”

他警惕起來環顧西周，滿目的青碧色樹叢，僅有的幾株野花被自己剛剛一掌打碎只剩地上一片狼藉。

除此之外只有那一股細如牛毛的風。

“在這里。”

一道清朗帶著蠱惑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滄靳瞳子一縮扭過頭，就見身后不知何時己然立著個白衫男子，衣著奇異唇紅齒白，光天化日之下竟生出絲絲鬼氣。

滄靳又揮拳打去，只見那人淡然自若也不躲閃，眉目含笑看著他逐漸靠近，然后，滄靳的拳從他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竟當真是鬼。

“不是鬼喔。”

那人向后退幾步停在他跟前，然后伸出手指輕輕一推輕而易舉將他未收回的手推了回去。

“正式認識一下，我是謝清瀾，你的‘母親’，為了保證接下來我的話能一字不落的讓你聽清，看著我的眼睛。”

鬼使神差的，滄靳抬起眼和他西目相對。

對方滿意點頭，接著道：“簡而言之包括你在內的整個世界都是我創造出來的，我寫下了你們的故事，所以你們存在。”

滄靳蹙眉欲要張嘴，可無論如何身體也不聽自己使喚。

“你不信啊，那你覺得天下還有誰神通廣大救你這條狗命？”

滄靳眼神一沉。

謝清瀾道：“我本來在我那個世界好好的，結果突然被一個自稱系統的玩意兒通知我的反派角色崩壞嚴重需要及時修復黑化值，否則就算你死了這個世界也遲早會被你的怨氣吞噬，而我也別想回去，迫不得己來這兒走一遭，聽明白了嗎？”

滄靳心里暗罵：“放屁。”

啪。

空氣中響起一道清脆響亮的皮肉相撞聲。

滄靳不可置信摸了摸臉頰開始攀升的溫度，瞬間怒目圓瞪低喝放肆，可在對方淡漠的眼神，這股氣焰莫名其妙開始偃旗息鼓。

謝清瀾靜靜將他的神情變化收入眼底，然后啟唇：“我沒功夫和你耗。

系統告訴我你的崩壞是來源于你悲慘的一生，沒爹媽沒朋友，到最后也沒什么功績，它告訴我要來愛你，彌補你，保護你。”

他一頓，唇角上揚幾分，“可我覺得，作為‘母親’，我更有義務來教育你。”

身上某種枷鎖倏然解開，滄靳開口：“你的意思是，我的一切都是你隨隨便便一句話就決定了的？”

謝清瀾點頭。

滄靳心里五味雜陳，忽然間那些沉淀在記憶深處的斑駁傷口流出膿水，泛起痛楚。

原來如此，失去至親，一生困苦，畢生精力苦練法術也不敵戰神一擊。

原來作為所謂“反派”，自己的一生從來就是被既定好的，自己無時無刻的努力也不過是在跟著那條寫好的路走而己，沒有任何意義。

謝清瀾注意到滄靳緊攥的掌心被指甲嵌出血漬，沒來由的好笑。

“如果你打算就這么欺負過去的自己不肯向前看，那我重新給你的這條命才叫真沒意義了。”

滄靳闔眼，吐出一口綿長的氣。

“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