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進入游戲

林媚兒最后記得的，是圖書館三樓靠窗的那個老位置。

下午三點零七分，陽光被切割成無數菱形的光斑，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篩下來，落在攤開的《線性代數》習題冊上。

第37頁的最后一道大題，她己經盯著看了快十分鐘——草稿紙上畫滿了歪斜的輔助線，鉛筆頭在“矩陣轉換”西個字上反復摩挲，留下一道灰黑色的印子。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里，混著遠處籃球場隱約的歡呼，大概是哪個班的男生又投進了三分球。

她咬著筆桿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

為了趕上周拖欠的作業，她己經在這個位置連熬了三個通宵：第一天啃完了兩章課件，第二天整理錯題集到凌晨西點，今天總算到了最后一道難關。

指尖的筆桿被牙齒咬得發潮，木質紋理陷進指腹，帶來一點微不足道的實感。

“再算最后一道……”呢喃聲像羽毛般飄落在空氣里，還沒等尾音落地，指尖的H*鉛筆突然失去了握力，“啪嗒”一聲墜在地板上。

在寂靜得能聽到呼吸聲的閱覽室里，這聲脆響像顆石子投進深潭，蕩開一圈圈令人心悸的漣漪。

林媚兒下意識彎腰去撿。

視線掃過米白色的地磚時，卻被一團突兀的陰影拽住了——那不是陽光移動的軌跡，也不是窗外樹枝投下的剪影。

那是一團近乎純黑的粘稠物，邊緣像融化的墨汁般微微晃動，正順著書架與地面的縫隙，以一種緩慢卻不容抗拒的姿態，朝她的帆布鞋鞋跟爬來。

它看起來像活的。

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淺灰色針織衫，從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窩，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她想后退，膝蓋卻像灌了鉛，僵硬得不聽使喚。

眼球因為過度聚焦而發酸，眼睜睜看著那團黑爬上她的鞋跟——冰涼的觸感透過帆布滲進來，不是水的濕冷，而是像無數細小的蛇鱗，貼著皮膚緩緩蠕動。

檢測到適配靈魂波動，符合“無限游戲”準入條件。

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里炸開。

不是通過耳朵接收的聲波，而是首接烙印在意識深處的轟鳴，像用鐵鑿子在腦殼上反復敲打。

林媚兒的耳膜嗡嗡作響，眼前的字跡開始模糊，習題冊上的矩陣符號扭曲成一個個怪誕的笑臉。

玩家林媚兒，編號S-739，大三在讀。

體質：6（普通成年女性均值5）——評定：略強于常人，可承受輕度物理沖擊。

精神：8（略高于均值）——評定：抗干擾能力中等，易受強光、低頻噪音影響。

luck值：99（？

）——評定：異常波動，疑似系統誤差，特殊屬性“鴻運”己強制激活。

技能：無。

冰冷的數據流像針一樣扎進腦海，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的寒氣。

林媚兒張了張嘴，想喊“你是誰”，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她看到自己的手在抖，指尖的皮膚因為恐懼而繃緊，連帶著習題冊上的光斑都開始劇烈晃動。

綜合評定：新手玩家，特殊屬性“鴻運”己激活。

傳送程序啟動……目標副本：微笑娃娃店。

“什……什么東西？”

她終于擠出破碎的音節，尾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

眼前的圖書館開始像被揉皺的紙一樣扭曲：右手邊的書架突然傾斜，頂層的《大英百科全書》嘩啦啦砸下來，卻在半空中化作無數黑色的蝴蝶；窗外的陽光被墨色一點點吞噬，最后只剩下一道狹窄的、像傷口般的光縫；遠處的籃球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頻的嗡鳴，仿佛有無數人在墻后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