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闖入審判庭的麻煩

審判庭的穹頂很高，彩繪玻璃透進的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黑曜石地磚上，像散落的星子。

卿璀棠坐在審判席上，純黑鑲銀的審判袍垂落地面，邊緣繡著暗金色的荊棘花紋。

她戴著半邊面具，遮住了鼻梁到額角的部分，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只冰藍色的左眼——此刻正平靜地落在下方的被告席上。

被告是個偷了天界圣果的小**，翅膀還沒長齊，此刻縮成一團，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罪名：**圣物‘月眠果’，證據確鑿?！?br>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像冰錐敲在石上，“按兩界公約，應處以……嘭——！”

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話。

審判庭的側窗突然被撞開，碎玻璃濺了一地，緊接著，一個身影騎著歪歪扭扭的掃帚闖了進來，掃帚尾巴還拖著一團冒黑煙的布。

“哎呀媽呀——這剎車系統怎么又失靈了！”

清脆又咋咋呼呼的聲音在肅穆的審判庭里炸開。

米婭璨爾死死拽著掃帚柄，淺綠的眼睛瞪得溜圓，亂糟糟的卷發上還別著片燒焦的葉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審判席上的人，眼睛亮了亮，居然還騰出一只手揮了揮：“嗨～ 里面有人嗎？

借個滅火器！”

小**嚇得尖叫一聲，差點鉆進桌子底下。

卿璀棠的目光緩緩移過去，冰藍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能凍住空氣的寒意。

她甚至沒抬頭，只是指尖輕輕在扶手上敲了敲。

無形的力量瞬間展開，像一張透明的網，精準地兜住了失控的掃帚。

米婭璨爾“哎喲”一聲，連人帶掃帚被穩穩地“放”在了地上，那團黑煙也瞬間被掐滅，變成一撮灰飄落在她的拼色巫師袍上。

“擅闖審判庭，擾亂秩序?！?br>
卿璀棠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按律，當……哇，你好厲害！”

米婭璨爾從掃帚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完全沒聽她在說什么，反而好奇地湊到審判席前，仰著娃娃臉打量她，“這面具好酷啊，是用黑曜石做的嗎？

左邊眼睛是冰做的？

好漂亮！”

她的語速快得像蹦豆子，淺綠的眼睛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像只誤入**還渾然不覺的小松鼠。

卿璀棠的指尖頓了頓。

很久沒人敢用“漂亮”形容她的眼睛了。

世人見了這只冰藍瞳孔，要么敬畏，要么恐懼，從未有人用這樣鮮活的、帶著點傻乎乎的語氣說出這兩個字。

她正要開口（用法官的身份，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巫嘗嘗“秩序”的滋味），米婭璨爾卻突然“呀”了一聲，從口袋里掏出個小瓶子，獻寶似的遞過來：“對了！

剛才多謝啦～ 這個給你！

我新做的‘彩虹泡泡水’，噴出來的泡泡會變成小蝴蝶哦！”

瓶子是用玻璃做的，里面晃著五顏六色的液體，看著就像小孩子的玩鬧玩意兒。

審判庭里的空氣凝固了。

兩側的護衛巫師們都屏住了呼吸——誰都知道“凋零玫瑰”法官最厭惡這種rivolous（輕?。┑臇|西，上一個敢在她面前拿出玩具的，現在還在魔界的冰牢里凍著。

卿璀棠看著那只遞到眼前的手，指甲修剪得圓潤，指節上沾著點彩色粉末，透著股生機勃勃的暖意。

她的目光往上移，落在米婭璨爾的臉上：娃娃臉，嬰兒肥，鼻尖微翹，說話時會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眼里的光比審判庭的光斑還要亮。

像一團突然闖進冰窖的小火焰。

她沉默了幾秒，冰藍色的瞳孔里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波動。

“出去?！?br>
她最終只吐出兩個字，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疏離。

“啊？”

米婭璨爾眨眨眼，似乎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不看看泡泡嗎？

真的會變蝴蝶哦！”

“現在，出去。”

卿璀棠微微側過臉，面具遮住的部分讓人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里的威壓又重了幾分。

米婭璨爾撇撇嘴，把瓶子收了回去，小聲嘟囔：“好吧好吧，脾氣真差……” 但她還是笑嘻嘻地揮了揮手，轉身騎上掃帚，“那我先走啦！

下次再來找你玩～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卿璀棠沒回答。

米婭璨爾也不在意，掃帚“嗖”地一下躥到窗邊，臨出門前還回頭喊了句：“我叫米婭璨爾！

記住啦～”話音落，人己經消失在窗外，只留下幾片飄落的、帶著焦味的葉子。

審判庭里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小**壓抑的啜泣聲。

卿璀棠重新看向被告席，冰藍色的眼睛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應處以三日雷擊之刑，即刻執行?！?br>
護衛上前押走小**，沒人敢提剛才那個女巫的事。

首到審判庭空無一人，卿璀棠才緩緩摘下半邊面具。

露出的右臉膚色偏白，眼角微微上挑，一只暗紅色的瞳孔在陰影里閃爍著，像蟄伏的火焰。

她抬手，指尖撫過剛才被米婭璨爾注視過的左臉，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陽光和魔法粉末的暖意。

“米婭璨爾……”她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舌尖卷過音節時，帶著點修女特有的、近乎玩味的輕佻，“有點意思。”

窗外的風卷起幾片落葉，吹進審判庭，落在她黑色的袍角上。

而此刻的米婭璨爾，正騎著掃帚在天上晃悠，對著手腕上突然亮起的系統面板皺起眉：警告：檢測到關鍵人物“凋零玫瑰”（卿璀棠）情緒波動異常，世界線穩定度下降1%。

任務提示：密切觀察目標人物，防止其脫離“惡毒反派”劇情軌道。

“卿璀棠？”

米婭璨爾撓撓頭，把系統面板扒拉到一邊，“原來那個冰塊臉叫這個名字啊……挺好聽的嘛?！?br>
她踢了踢掃帚，朝著修道院的方向飛去，心里己經開始盤算下次該帶什么“禮物”去拜訪那個有趣的法官大人了。

至于世界線什么的——哪有**冰塊臉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