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場心動的序章

謹(jǐn)以這段文字，打撈起青春里最熾熱也最易碎的情愫，紀(jì)念那份曾在心底瘋長的、對你的眷戀。

七年級的風(fēng)裹挾著成長的碎屑而來，吹褪了我與生俱來的柔和假面。

我看破柔情的假面，于是懵懂稚氣的我，不自覺裹上一層冰霜砌成的鎧甲。

此后的日子里，我像個攥著水晶球的占卜者，總要看透人心的褶皺：課代表收作業(yè)時嘴角揚起的弧度里藏著幾分不耐煩，同桌借筆時指尖猶豫的停頓是否帶著試探，才肯斟酌著遞出相應(yīng)的溫度。

故事的開篇本無波瀾。

初遇時，不過是開學(xué)第一天的自我介紹，我站在***，說“可以叫我狒狒”。

話音剛落，臺下哄笑如潮。

可就在喧鬧里，我捕捉到一抹截然不同的笑。

那天陽光斜斜切進教室，正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在你發(fā)梢鍍了層金芒，連額前碎發(fā)都沾著細(xì)碎的光。

你的笑沒出聲，只是嘴角輕輕揚著，眼里盛著點好奇，又帶著點溫吞的善意，像春日揉碎的月光，輕柔地覆在喧囂之上。

周圍的笑聲還在繼續(xù)，有人甚至拍著桌子，而你只是安靜地坐著，那抹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漾開圈淺淡的漣漪。

于是，這一眼，成了歲月里最早的伏筆。

我慣會洞察人心，因此和同學(xué)們相處也算熨帖。

幫沈夢辰撿起掉落的筆時，會特意把筆帽旋好再遞過去，她果然笑得更燦爛，課間總?cè)o我半塊巧克力；聽佩凌熹講數(shù)學(xué)題時，會適時點頭說“這里懂了”，他便會放慢語速，把草稿紙上的步驟寫得更工整；晨秋分享自己畫的漫畫時，我會盯著畫里的小貓說“尾巴翹得好可愛”，她立刻翻出更多畫稿；對華詩涵帶的梔子花，我會湊過去輕嗅，說“比樓下花壇里的香多了”。

可我從未動過“喜歡”的念頭。

從小學(xué)到初中，我像站在玻璃罩里的旁觀者，看遍往來身影：- 沈夢辰的幽默像**驟雨，課間講笑話時總拍著桌子，笑聲震得窗戶嗡嗡響，猝不及防卻帶著爽朗的酣暢，叫人忍俊不禁又甘愿沉溺；- 佩凌熹恰似溫潤的玉，遞作業(yè)時會先擦干凈指尖的墨水，被老師**時永遠(yuǎn)站得筆首，舉手投足間漾著謙謙君子的氣韻，眉眼與性情皆透著妥帖的溫柔；- 晨秋則像藏著蜜的青果，不算出眾的外表下，會在我咳嗽時悄悄塞來潤喉糖，會在我被老師批評后，用橡皮在草稿紙上畫個歪歪扭扭的笑臉，裹著一顆比星光還細(xì)膩的真心；- 華詩涵宛如盛放的梔子，扎著整齊的馬尾，校服領(lǐng)口永遠(yuǎn)系著端正的蝴蝶結(jié)，姣好容顏襯著如水的溫馴，連呼吸都帶著妥帖的清甜……這些閃光點像細(xì)碎的星，綴在我平淡的時光里，卻從未讓心湖泛起漣漪。

我甚至在日記本里寫：“喜歡大概是世界上最麻煩的事，要猜對方的心思，要擔(dān)心自己不夠好，太費力氣了。”

我曾篤定，初中三年會如無風(fēng)的湖面，波瀾不興地滑過青春。

畢竟看透太多人眼底的褶皺：有人對老師的夸獎趨之若鶩，轉(zhuǎn)頭就對成績差的同學(xué)冷嘲熱諷；有人說著“我們是好朋友”，卻在背后數(shù)著對方的缺點。

以為心動與喜歡，不過是故事里的虛妄，是作者編出來騙眼淚的戲碼。

可命運偏要在這層冰霜上，劃開一道裂縫。

那天體育課自由活動，我被排球砸中了額頭，疼得蹲在地上。

周圍的喧鬧忽然停了，有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沒事吧”，而你是第一個走過來的。

你手里還拿著沒喝完的礦泉水，瓶蓋沒擰緊，水珠順著瓶身滴在跑道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圓點。

你沒說話，只是蹲下來，用袖口輕輕擦了擦我眼角，指尖帶著剛跑完步的溫?zé)幔吝^皮膚時像羽毛掃過。

然后你才開口，聲音有點喘，卻很輕：“沒事吧，我給你揉一揉。”

我卻說：“滾啊，肉不肉麻，我沒事。”

就是那一刻，你的笑漏進來了——不是初見時的安靜，而是帶著點慌張的、認(rèn)真的關(guān)切，像陽光終于穿透云層，首首落在我冰封的心上。

那道裂縫越來越大，你的聲音、你遞過來的礦泉水、你袖口淡淡的洗衣粉味，都順著裂縫涌進來，攪亂了我以為會沉寂三年的一汪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