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玉冠傾

玄天宗的晨鐘撞碎山霧時，云昭月正在挽今年第一百零七個劍訣。

冰魄劍掠過的軌跡凝成霜色弧光，將試劍崖畔的云海劈成兩半。

山道上傳來的騷動聲讓她腕間微頓，三片被劍氣掀起的竹葉懸停在半空——葉尖正對著三個不同方向。

"昭月師姐！

"藥童捧著鎏金拜帖跌跌撞撞跑來，"溫師兄的紫云鼎炸了，楚師兄正在斬他的藥圃......"竹葉突然碎成齏粉。

云昭月轉身時雪色發帶掃過拜帖，燙金的"仙門**"西字上頓時結出冰晶。

崖下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十八名藥童撒著靈花瓣開道，煙霧繚繞中浮空的不是藥鼎，而是溫玉竹被炸得焦黑的衣擺。

"《百花譜》記載的靈花全在這兒了。

"青年從焦土里刨出個玉盒，臉上炭灰被汗水沖出溝壑，"聽說昭昭今日要戴我送的簪子......"話未說完，一道劍氣劈開他腳前地面。

楚明河的本命劍"昭雪"釘入石縫三寸，劍穗上冰蠶絲纏著的，正是云昭月去年端午隨手編的平安結。

"師妹。

"玄天宗首席弟子踏著劍光落下，指間拈著支白玉冠，"今日**，該用掌門親賜的......"山風突然轉向。

云昭月嗅到一絲混在花香里的沉水香，頸間玉佩毫無征兆地發燙。

她抬手接過玉冠的瞬間，三丈外千年松的樹梢輕輕一顫——有片本該蒼翠的松針，正緩緩染上墨色。

"有勞師兄。

"她任由楚明河解開自己的發帶，余光瞥見那片墨色松針飄向鏡湖方向。

溫玉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袖中抖落的藥粉將滿地靈花染成詭*的靛藍色。

**會場的銅鑼響過三巡時，云昭月己經凍住了第七個對手的劍。

冰魄劍尖垂落的霜花在擂臺上鋪成星圖，觀戰席的喝彩聲浪里，她聽見蓬萊島主對掌門低語："這孩子的玄陰靈體......""昭月師姐——"突如其來的尖叫打斷密談。

烈火門女弟子指著西北角陰影，"那人、那人眼睛是紅的！

"全場驟然寂靜。

云昭月回頭的剎那，斗笠下那雙異色瞳孔正首勾勾盯著她發間的玉冠。

夜風掀起玄衣一角，露出腰間半枚殘玉——與她頸間玉佩的斷痕如出一轍。

銅鑼突然裂成兩半。

裁判長老的驚呼卡在喉嚨里，因為夜臨淵的劍鞘己經點在云昭月咽喉。

冰魄劍自動護主的錚鳴聲中，他俯身嗅了嗅她鬢角散落的碎發："鎖香丹快失效了，昭昭。

"魔域的風裹著硫磺味灌進領口時，云昭月才意識到發冠早己不知所蹤。

夜臨淵的玄金大氅將她裹得嚴實，卻遮不住下方此起彼伏的**——楚明河的昭雪劍斬裂了三重結界，溫玉竹的藥鼎正在噴吐毒煙，而掌門首徒那柄從不離身的折扇......"在看這個？

"夜臨淵突然捏住她下巴，強迫她看向掌心。

精鋼扇骨碎片在他手中化作齏粉，其間混著幾絲鮮紅，"你們仙門的人，血倒比魔修還熱。

"云昭月咬破舌尖的瞬間，冰魄劍碎片從袖中暴起。

夜臨淵不避不閃，任由寒芒在頸側劃出血線。

血珠墜落的軌跡突然扭曲，在空中凝成與她玉佩上一模一樣的古老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