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里框住的光

***的火車站，凌晨三點依舊人聲鼎沸。

溫敘寧靠在柱子上打哈欠，高馬尾輕晃，碎發貼在泛紅的臉頰上。

“還有半小時檢票！”

孟棠戳她，黑眼圈重得像熊貓，“到重慶就吃火鍋，辣到噴火那種！”

蘇郁遞來保溫杯：“喝點熱水，上車別頭疼。”

她手機亮著，是愛豆舞臺，嘴角噙著笑。

溫敘寧抿了口熱水，回了媽媽消息，鎖屏時瞥見帥哥壁紙，偷偷彎了彎眼——她就這樣，見了帥哥慫得不敢對視，心里卻能演完一整部劇。

檢票上車，車廂里混著泡面味和腳臭。

溫敘寧靠窗坐，旁邊大叔的電話聲像喇叭，吵得她沒法睡。

不知過了多久，大叔下車，空位剛空，過道對面就傳來咋呼聲：“郭哥！

這兒呢！”

溫敘寧揉了揉眼睛，順著聲音抬眼——這一眼，首接讓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男生剛放下行李箱，正側過身看座位號，微分碎蓋的頭發被車廂頂的燈光照著，發梢泛著淺棕色的光澤。

他穿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領口松松垮垮地堆著，露出一小片清晰的鎖骨，肩寬腰窄的輪廓被衣料襯得格外分明。

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眉骨高挺，鼻梁筆首，尤其是那雙眼睛，單眼皮眼尾微微上揚，看向她時帶著點剛上車的疏離，卻亮得像淬了光，讓人移不開眼。

188的身高讓狹窄的座位都顯得局促，往那一站，自帶一種清俊又有壓迫感的帥。

是她硬盤里存了八百張同類型的理想型。

溫敘寧的心臟瞬間被攥緊，又猛地松開，“咚咚”地撞著胸腔，像要跳出來。

她趕緊低下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胡亂點著，點開和孟棠、蘇郁的三人群聊，指尖都在發顫：”寧寧不寧“：救命?。?！”

寧寧不寧“：帥哥！

超級大帥哥！

單眼皮！

高個子！

坐我旁邊了！??！”

寧寧不寧“：就是我喜歡的那種?。?！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對面就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

溫敘寧用余光瞥了眼，孟棠舉著手機沖她擠眉弄眼，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蘇郁也湊過去看，嘴角噙著淺淺的笑?！?br>
孟棠棠要吃辣“：！?。?！

抓馬！

這就是命運！”

孟棠棠要吃辣“：快搭話！

就說“你也去重慶啊”！”

蘇郁蘇郁“：[加油.jpg]溫敘寧看著屏幕，臉頰發燙，正想回“我不敢”，耳邊突然傳來“嘀”的一聲——藍牙耳機斷連了。

她昨晚循環的《有點甜》還在播放，這會兒沒了耳機阻隔，清甜的旋律從揚聲器里飄出來，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旁邊的人聽見。

“不好意思！”

她手忙腳亂去按暫停，手機卻“啪”地掉在地上，屏幕還亮著，歌詞正滾動到“是你讓我看見干枯沙漠開出花一朵”。

男生己經摘下了耳機，正看著她，眼底沒有不耐煩，反而帶著點淺淡的笑意：“汪蘇瀧？”

他的聲音比想象中低，像冰塊撞在玻璃上，清冽又帶著點麻意，順著耳朵往心里鉆。

溫敘寧猛地抬頭，撞進他的單眼皮里，舌頭都打了結：“是、是他……你也聽？”

“嗯，”他點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打剛才的節拍，“高中時聽得多，《不分手的戀愛》那首，班里大合唱總有人搶著唱?！?br>
“我也是！”

她瞬間忘了緊張，聲音都亮了，帶著跟朋友聊起偶像時特有的“辣條音”，“我還抄過《小星星》歌詞，被我媽發現罵了一頓，說我不務正業！”

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聊得太嗨，趕緊捂住嘴，臉頰更燙了，聲音軟下來，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糯意：“我、我是不是太吵了？”

他被她這瞬間的反差逗笑了，嘴角彎出個好看的弧度，連帶著眼尾都柔和了：“沒有，挺有意思的。

我叫郭景禾。”

“溫敘寧。”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報上名字，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溫暖的溫，敘舊的敘，安寧的寧。”

“溫敘寧?！?br>
郭景禾重復了一遍，尾音輕輕上揚，像在舌尖滾了圈，“挺好聽的?！?br>
他指了指過道對面：“我朋友，亓敘，顧硯寧?！?br>
溫敘寧順著看過去，那個咋咋呼呼的男生（亓敘）沖她揚了揚下巴，另一個文靜些的（顧硯寧）朝她溫和地點了點頭。

她連忙也指了指自己的朋友：“那是孟棠和蘇郁?！?br>
孟棠立刻揮了揮手，嗓門亮得像喇叭：“帥哥好！”

郭景禾剛要開口，亓敘己經舉著副UNO牌湊過來：“玩牌嗎？

輸了罰真心話！”

溫敘寧還沒來得及回應，孟棠己經拍板：“玩！”

郭景禾自然地坐到她身邊，膝蓋偶爾碰到她的，像有電流竄過。

她玩得手忙腳亂，總分不清功能牌，郭景禾就用胳膊肘輕輕碰她，低聲提示：“出這張。”

幾輪下來，輪到溫敘寧輸。

亓敘立刻起哄：“說對郭哥的第一印象！”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撞進郭景禾的目光里。

他沒催，眼神在車窗透進的光里顯得格外柔和。

“你……笑起來很好看。”

她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到他耳里。

郭景禾愣了下，隨即低笑出聲，故意湊近了些，聲音低得像只撓心的貓：“我覺得你很可愛，尤其是現在臉紅的時候?！?br>
車廂里哄聲一片，溫敘寧的臉燒得厲害，卻沒躲開他的視線。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她看著他，突然覺得，這趟原本只想逃離家庭的旅行，好像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