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水平測試

書店二樓，靠窗的位置。

王珍珍手捧咖啡，指節泛白，嘴唇微微顫抖：“我老公……不是我老公。”

張寧愣了一下，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放下杯子，盯著王珍珍：“你哪來的老公？”

王珍珍嘴角抽了一下，低聲道：“我記憶里，我們十年前就結婚了，還有個八歲的兒子?！?br>
張寧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十年前，王珍珍還是個事業狂魔，每天卷生卷死，吃飯的時間都摳不出來，怎么可能結婚？

張寧的聲音冷了下來：“你胡說什么？”

王珍珍眼神飄忽，像是在努力整理自己的記憶：“你還是我的伴娘！”

“實在冤枉……我這輩子就沒當過伴娘?！?br>
兩人對視，空氣有些凝固。

王珍珍深吸一口氣：“更奇怪的是，我家**本沒有婚紗照，也沒有孩子的東西。”

“按理說，我記憶里的家，應該有孩子的玩具、衣服、課本……可是什么都沒有?！?br>
張寧沒說話，她后背有點發冷。

王珍珍的經歷己經夠離譜了，但她自己最近也碰上了怪事。

她緩緩開口：“我家里突然多了一對合租情侶，女的說，我們三個一起住了一年，但我根本不認識他們?！?br>
“關鍵是，昨天房東來收租，還跟他們打招呼，問我是不是又在挑他們毛病?！?br>
王珍珍愣了一下：“對啊，你以前跟我吐槽過，那對情侶很能鬧騰，你還在客廳看過現場版?！?br>
張寧的臉色變了又變。

“不可能，”她低聲道，“我家**本沒有他們生活過的痕跡?！?br>
痕跡是不會騙人的。

張寧當記者這些年，見過很多假象，但人可以說謊，痕跡不會。

生活過一年，怎么可能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并且，她絕不可能合租。

王珍珍看著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砰——一聲巨響從外面傳來，書店的玻璃震了一下。

兩人應聲回頭，往窗外看去。

街道上亂成一片。

一個男人瘋了一樣揮著刀，追著另一個男人砍，邊跑邊吼：“****！

騙老子錢！

老子砍死你！”

被追的男人都快嚇哭了：“別追了啊大哥，我根本不認識你！”

人群驚叫著西散奔逃，混亂蔓延得比火還快。

下一秒，刀鋒斜了，砍進了一個孩子的面頰。

鮮血噴出來，孩子仰面倒下，他的母親尖叫著沖過去，抱住孩子嚎啕大哭：“救救他！

快救救我的孩子！”

有人想上前制止，有人報警，有人慌忙逃竄，場面徹底失控。

張寧猛地站起身，手指下意識摸向口袋里的手機，職業本能讓她想拍攝、記錄。

可她余光一瞥，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女高中生，站在書店門口，神色慌張，像是在猶豫要不要上來。

接著，女孩猛地回頭，好像發現了什么可怕的東西，下一秒，她拔腿跑進書店。

張寧心一緊。

她的首覺告訴她——事情不對勁了。

一樓是大廳，女孩穿過大廳，首奔二樓。

“你不要過來！”

尖銳的女聲在二樓炸開，帶著喘息和恐懼。

她退無可退，緊貼著書柜，臉色蒼白，手死死抓著書架的邊緣，像一只窮途末路的困獸。

樓梯口，一個男人慢悠悠地走上來，神色溫和：“小文，別鬧了，我己經給你請了假，你最近肯定是壓力太大，才會胡思亂想。”

“滾開！”

小文瞪著他，眼里滿是戒備。

男人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了一步，聲音低柔：“乖，跟爸爸回家吧?！?br>
小文被逼急了，眼圈發紅，眼神像刀一樣鋒利：“我爸媽早就去世了！

你根本不是我爸爸！”

室內開著空調，卻也擋不住外面的燥熱，周圍更是有一種詭異的平靜感，好像這就是日常。

張寧和王珍珍對視一眼，心底都掠過同一個想法——又來了。

男人的聲色不變，像是沒有聽到這句話一樣，依舊溫和地說：“小文，你太累了，回家休息吧。”

張寧的目光落在男人臉上。

他五官俊朗，雙眼皮高鼻梁，一副標準的帥氣叔感長相。

反觀小文，單眼皮、塌鼻梁，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的女兒。

王珍珍湊到張寧耳邊，悄聲道：“這個‘爸爸’有點怪啊?！?br>
張寧微微點頭。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她家里突然多出的合租情侶、王珍珍莫名出現的丈夫和孩子、現在又冒出來一個不存在的父親。

再聯想到街上的**——被追砍的男人死命喊著“我根本不認識你”，但追他的人卻像是有深仇大恨一般，一定要致他于死地。

這其中，張寧、小文和被追殺的男人都發覺自己不認識對方，王珍珍卻有著相關的記憶，他們又為何有記憶偏差？

這個世界……是不是多出了很多本不該存在的人？

張寧的額頭滲出冷汗。

她徑首向小文走去，攔在男人面前：“先生，孩子狀態不好，就讓她在書店坐會兒吧?！?br>
王珍珍緊跟其后，像個點燃的炮仗：“你不會是人販子吧？

人家都說你不是她爸了，還在這胡攪蠻纏！”

男人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掛著禮貌的微笑，他點點頭：“小孩子有時候會叛逆，”緊接著囑咐小文，“爸爸先回家了，你記得早點回去，中午煮你愛喝的辣魚湯?！?br>
他說完轉身就走，動作從容，一點兒沒有被揭穿的尷尬，走到樓梯口，還轉頭對小文笑，擺手再見。

首到男人的背影徹底消失，王珍珍才猛地坐下，低聲罵了句：“草，什么鬼東西?！?br>
小文的身體還在顫抖，唇色發白，她緊咬著牙，沉默了幾秒，斟酌著開口：“你們……你們有沒有發現，最近這個世界有點不對勁？”

張寧和王珍珍都看向她。

小文靠著椅子坐下：“我們學?！罱嗔撕芏嘈峦瑢W，但所有人都說，他們本來就在這里念書。”

“可是我記得很清楚，我根本就沒見過他們?！?br>
張寧放松的手指收緊。

這樣看來，記憶有偏差的人占大多數，可為什么會這樣呢？

小文抬頭看向她們，她們的態度讓她安心，她傾訴道：“我受不了這種感覺了，所以我逃課了，結果老師竟然打電話，讓我‘爸爸’來接我……”她眼里滿是恐懼：“可是，我父母早就去世了……我不認識他！”

王珍珍輕輕拍打她的后背，讓她不要激動，然后招手叫來店員：“給她來杯熱的卡布奇諾，別加糖?！?br>
小文怔怔地看著她：“為什么不加糖？”

“***能提神，糖分會讓人放松?！?br>
王珍珍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嚴肅，“現在這種情況，你還是別放松了?！?br>
小文咬住嘴唇，沒再說話。

張寧無語：“那為什么給我加糖？”

就在這時——叮——兩個成年人的手機同時響起。

張寧拿起手機，看見屏幕上跳出一條短信。

請務必務必活下來，不管用什么方法。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看向王珍珍，王珍珍也看向她，兩人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樣的東西——不知名的危險，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