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梅黃蝶

桃花島碼頭上。

黃峰看到了。

身高170厘米，高馬尾，皮膚黑得發亮的熟悉身影。

如果不是胸前有些規模和馬尾辮，任誰也不會看出這是一名女子。

此女，正是黃峰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發小黃蝶。

兩人同歲，打穿開*褲起便在灘涂上滾作一團的青梅竹馬。

此刻望見那身熟悉的身影。

記憶里曬得滾燙的沙灘、咸澀的海風、還有兩人偷偷摸上船偷學掌舵的少年時光，忽然就活了過來。

“靠！

臭小子，回來也不說，還偷偷出海！”

黃蝶邊笑罵邊甩開大步沖來，在距黃峰還有三步之遙時，便張開胳膊，結結實實給了一個強有力的熊抱。

熱乎乎的汗味纏著海腥氣撲面而來，將黃峰裹得密不透風。

這股子混雜著特有咸腥，比千言萬語更能勾醒他對桃花島的記憶。

“**！

老子的班尼路啊！”

黃峰笑著捶向黃蝶后背，拳頭落在硬邦邦的肌肉上，就好像敲在了石頭上。

你敢信，這是一名大姑**肌肉。

“咋地？

念了幾年大學就成嬌貴人了？”

黃蝶松開手，故意把曬得黝黑的胳膊往黃峰鼻尖湊了湊，古銅色的臉上擠出促狹的笑。

“在大城市里待久了，連咱漁民身上這浸了半輩子的海腥味都嫌餿了？”

“當年在灘涂上摸蛤蜊，是誰大喊‘小蝶姐最厲害’的？”

黃峰佯裝嫌棄的揮了揮手。

“淦！

就算老子沒讀那幾年書，照樣嫌你這一身單身狗味！”

“你自個兒聞聞，都快趕上曬了三天的馬鮫魚干，酸溜溜的能當醋用了！”

“王寡婦曬在碼頭的魚醬都沒你這味道沖，大黃聞了都得繞著走！”

聞言，黃蝶訕訕一笑。

“姐天天駕著漁船在浪里滾，哪有空談情說愛？”

“對了，話說你咋突然回來了？”

黃峰無奈說道：“畢業了啊。”

黃蝶一愣，“哦？

畢業了啊，那你回來呆多久？

找到工作了嗎？

什么工作？”

“找什么工作？

垃圾專業，畢業等于失業，難道我還能去干那一個月幾千的活？

還不如回來當漁民呢。”

黃峰說道。

黃蝶一愣，“啥？

你要當漁民？”

“瘋了吧？

你腦子沒發燒吧？

近海的漁業資源一年比一年少，以前汛期一到，一網下去能撈上半船魚蝦。”

“現在倒好，拉上來的凈是些小雜魚蝦，曬成魚蝦干都賣不上價！”

“小漁船敢往遠海去就是玩命！

上個月老劉家的三小子，不就因船太小抗不住風浪，連人帶船都沒回來嗎？”

“至今連尸首都沒找著，他娘天天在碼頭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現在漁民的日子，是拿命換仨瓜倆棗！

村里的但凡有點法子，誰還愿意守著這破碼頭？”

“要不是我捕魚技術還行，也早卷鋪蓋進城了！”

“海貨貴是貴，可你得有那本事撈得著啊！

別的不說，你是知道我的，姐我在島上可是出了名的捕魚好手。”

“十歲就能跟著我爹駕小漁船出海，十西歲獨自在暗礁區撈著過十只大青蟹，現在不照樣快混不下去了？”

“你一個天天握筆桿子的白面書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能扛得住這風吹日曬？

怕是出海一天就得曬脫皮！”

“你當漁民？

是想要笑死我，繼承我的花唄嗎？”

黃蝶巴拉巴拉一通噴，畢竟，對于黃峰而言，當漁民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怎么？

瞧不起我這‘書生’的捕魚技術？”

黃峰挑眉看她。

“呵呵，就瞧不起你咋地！”

“論讀書我拍馬也趕不**，但說到撒網捕魚，你連姐的后尾燈都瞅不見！”

“當年在淺灘摸魚，是誰被彈涂魚嚇得摔進泥里，哭得鼻涕泡都出來的？”

黃蝶梗著脖子揚起下巴，黝黑的臉上滿是傲然。

“是么？”

黃峰看著她那副臭屁模樣，忽得瞇起眼，慢悠悠地問。

“捕魚小能手，那你說說，你打漁這些年，抓到的最大的鲅魚有多重？

別吹**，說實數。”

“問這干啥？”

黃蝶撓了撓后腦勺，滿臉疑惑地皺起眉，“鲅魚啊，三十斤的，你見過沒？

我賣給到了君臨大酒店，賺了一千五百塊錢。”

“才三十斤？”

“你跟我過來，讓你開開眼。”

黃蝶跟著黃峰登上了漁船。

“臥.........**！”

當黃蝶看到那比她還長的鲅魚時，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手指著船艙大家伙。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第二個字，喉嚨里像卡著塊沒吐干凈的魚刺。

只能聽見自己“嗬嗬”的喘氣聲，活像被扔上岸瀕死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