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暹羅風土人情，一路聊到他入金泉一路見聞。，話題便落到了少年身上。小世子指尖微蜷，聲線輕了些許，低聲道：“臣在家中……尚有三位兄長。臣是旁支末子，素來安靜，不擅爭執，常受兄長排擠欺負。王父心疼臣，怕臣久居家中郁結傷身，這才特地上書金泉王庭，許臣外出散心游歷。”，可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委屈與不安，仍被女帝一眼看盡。，面上依舊溫和，輕輕嘆道：“原來如此。宗室之中，難免紛擾。你孤身遠來，金泉自當待你如歸。”：“你如今可安頓妥當了，一切尚可否？”：“和將軍同行逛街的時候，看上了一家驛館，可暫居驛館，一切……尚可。”，輕輕一笑，目光轉向一旁靜立的顧海，意有所指：
“驛館人雜，預物繁瑣，時間長了，費用流水般大，怎算得安心休養之地。朕倒想起一處地方，極適合你。”

小世子抬眸，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女帝緩緩開口，聲音清晰：

“安國鎮侯的鎮國府，規制精細，庭院清幽，殿閣齊整，雖不比皇宮，卻也不輸一座小型行宮，門庭府第清流。府中清靜雅致，最適合靜養散心。”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字字貼心。

“更何況，顧侯之母賢善永安郡夫人，性子最是溫和仁善，待人寬厚，有她在府中照拂，你必不會受半分委屈。”

小世子聽得耳尖微微發燙，下意識悄悄看向顧海。心尖像被輕輕撓了一下，又慌又甜。

女帝不待他反應，已然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推辭的溫和旨意：

“朕意已決。暹羅世子自今日起，遷居鎮國府安頓，由鎮國府一應照料起居。”

說罷，她又看向顧海，語氣鄭重，卻暗藏私心：

“顧海。”

“臣在。”

“你近日邊境軍務繁雜，辛苦已久。朕特準你暫減部分職務，交由副將協理，你多留些時間在府中。”

顧海一怔：“陛下……”

女帝淡淡一眼，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笑意，直接下達命令：

“朕命你，務必盡心照料世子起居，陪他散心解悶，護他周全，不得有半分怠慢。”

“務必讓世子在金泉，住得安心，過得舒心。”

顧海雖不太明白，為何王上要將這般私事特意交代得如此鄭重，卻仍是單膝跪地，沉聲應道：

“……臣遵旨。”

小世子坐在一旁，臉頰早已染上一層淺紅。

遷居鎮國府……

與他同住一府，由他親自照料……

每一個字，都讓他心跳失控，長睫輕顫，連指尖都微微發燙。

他偷偷抬眼，望向那道挺拔沉穩的身影。

顧海恰好也側首看來，目光平靜，卻讓少年瞬間慌得垂下眼，心臟怦怦直跳。

女帝將兩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暗自好笑。一個懵懂心動，一個渾然不覺。

心中暗自竊喜：“也罷，這根紅線，朕便親自替你們牽穩了。”

過了兩炷**夫，日漸過午，兩人辭圣，一同步出王宮。

顧海親自牽了一匹溫順良駒，扶小世子上馬，動作自然又穩妥。

一主一客，并轡行在御街上。

甲胄的凜冽，多了幾分溫潤清朗，身旁的暹羅小世子一身淺金軟緞衣袍，眉眼清潤，膚色瑩白，異國貴氣與武將風氣揉在一起，惹得街上行人頻頻側目。

路人先是敬畏，見是安國鎮侯，紛紛含笑拱手行禮。

“侯爺安。”

“侯爺今日得閑？”

顧海雖平日里看著威嚴，卻從無架子，遇著街坊問好，都會微微頷首，聲音沉和：

“諸位安好。”

有人看了看他身旁容貌絕美的異國少年，眼里藏不住好奇，卻又不敢多問，只悄悄打量。

小世子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紅，下意識往顧海身側靠了靠。

顧海似是察覺，輕輕勒馬，將他護在內側，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不知行至多久，已經回到了今天所逛到的金泉街，再往街深處走，豁然開朗。

金泉大街南北縱貫，皇都貴氣盡匯于此。

行至街東正中，顧海停下馬，把小世子扶下來。

小世子抬頭驚呼一聲“哇！”，一座氣派的府邸映入眼簾。

便是女帝說道不輸皇家行宮的官邸。朱漆九釘大門巍然矗立，門楣之上高懸皇家御筆金匾——敕造鎮國府，鎏金篆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盡顯開國勛貴的無上榮寵。

小世子仔細打量觀望，大門前與街道相隔一方青石廣場，平整開闊，正對府門中心，立著一座青白玉開國勛頌碑，碑身篆刻鎮國府先祖開疆定鼎之功，筆力遒勁，氣象森嚴，往來路人無不駐足瞻望，敬畏自生。

顧海帶著他踏上臺階，兩人進入大門，便是闊朗軒敞的外院，青磚鋪地寸草不生，想著小世子在鎮國府常住，便細細與他講解，府中各個地方，一則怕他因為地方太大不敢出門只敢待在院子里怕憋壞了，二則是真怕迷路，顧海就邊走邊講著。

顧海指著現在這個地方就細說這里是什么，有什么，不好解釋的地方，還用暹羅語細細的解釋。“兩側分列儀門、值守房、門房、外書房、賓客候見室、禮器庫房、兵器架、儀仗庫、車馬房、轎廳、馬廄、草料房、管事房，共計一十二間，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世子殿下可以跟我說。”

小柿子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不過一回神，才發現剛才顧海會說暹羅話。

“將軍也會說我們暹羅國的話嗎？”

顧海平靜的回答道:“會，為官作宰，要學會官話，還要精通語言。”

漸漸地，兩人往里走就開始聊了起來。

院角兩株百年古槐蒼勁挺拔，影影綽綽間更顯府邸威嚴，此處是外客候見、家丁值守、車馬出入之地，規矩森嚴，井然有序，盡顯侯門氣度。

穿過垂花二門，便入內院地界，與外院的肅穆截然不同，此處雅致精巧，處處透著貴氣。院內穿廊回繞，雕梁畫棟，正中甬道直通主廳，兩側分列花廳、茶房、點心房、賓客廂房、小會客室、侍仆候事房、雜物房、熏香房、衣飾庫房，共計九間。院中遍植蘭草、海棠，四季花香縈繞，是內眷待客、稍作休憩之所，動靜相宜，貴而不奢。

內院盡頭，便是鎮國府正殿鎮國堂，為全府核心所在。殿堂巍峨，斗拱飛檐，金磚鋪地，正壁懸“忠勇傳家”御賜匾額，下設紫檀木主座，旁列客座，桌椅皆為名貴硬木，陳設古鼎、玉器、名畫，莊重華貴。主廳兩側各設偏廳、議事房、貴賓休息室、文書房、卷宗庫房，共計六間，是侯爺理事、接待重臣、舉辦家宴大典之地，一言一語，皆系府中**。

主廳之后便是后院，為府中內眷起居要地，院落層層遞進，靜謐幽深。此處設有共用小膳房、洗衣房、熨燙房、針線房、漿洗房、藥材房、儲物間，共計七間，皆是內院起居所需，仆從往來有序，各司其職，不聞喧囂，只余安寧。

后院西側，便是當家主母王夫人的歡康苑，是全府最精致華貴的院落。苑門雕花雅致，院內正房五間，為王夫人起居之所，左右耳房各兩間，設起居室、佛堂、梳妝房、珍寶庫房；東西廂房各三間，為貼身嬤嬤、大丫鬟居所；另設小膳房、暖閣、賞景臺、小涼亭，共計一十六間。院中植牡丹、芍藥，挖有小池養錦鯉，曲徑通幽，溫馨雅致，盡顯主母尊榮，是府中內眷核心之地。

后院東側，與歡康苑隔院相望，便是顧海的靜思院，院落清雅內斂，透著書香靜氣。正房五間為侯爺起居、小憩之地，左右耳房各兩間，設書房、練武室、藏寶閣、**房；東西廂房各三間，為貼身小廝、護衛居所；另設小書房、箭廊、觀景軒、靜思亭，共計一十四間。院內遍植青竹、松柏，石桌石凳古樸雅致，無半分奢靡，唯有沉穩氣度，恰合侯爺理事修身之性。

路過府中東北角辟出一隅，為下仆居所，集中設男仆房、女仆房、廚役房、雜役房、管事仆從房、夜值房、**房，共計八間，房屋規整整潔，與主院相隔有序，既方便仆從聽候差遣，又不擾主家清凈。

最后，鎮國府最后方，便是占地極廣的后花園，堪稱皇都私園翹楚。園內有假山池沼、飛瀑流泉、亭臺樓閣，設聽雨軒、邀月樓、賞荷臺、觀梅亭、牡丹圃、芍藥園、蘭草軒、翠竹塢，另有暖房、花匠房、漁具房、游樂軒，共計一十二間。四季花木繁茂，一步一景，湖中游船，岸邊垂柳，是府中上下閑游賞景、修身養性之地，風光旖旎，不輸皇家御苑。

小世子仔細盯著顧海，回想他剛才說的，整座鎮國府，廳堂、院落、廂房、庫房、起居之所、休閑之地，細細數來，房間逾五十間，格局規整，尊卑有序，既顯開國勛貴的威嚴氣派，又藏世家大族的雅致底蘊，威嚴與溫婉兼具，華貴與雅致并存。

再回想到府外金泉街對面，更是一派繁華盛景，緊鄰鎮國府的便是商樓，綢緞、珠寶、玉器、香料鋪子一應俱全；旁側老字號酒鋪旗幡飄揚，酒香四溢，茶肆、客棧、糕點鋪鱗次櫛比，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侯府的威嚴與街市的熱鬧隔街相望，相映成趣，盡顯皇都頂級勛貴府邸的盛景。

也可以看得出這位侯爺或者說整個侯府積業久盛不衰，固若金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