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士兵來了一趟，送來一袋米、一吊錢，說將軍已回京城，讓他轉告夫人“保重”。然后他也走了。。，看著空蕩蕩的山路，心里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她很快收拾心情，轉身回廟里。“玄昭，幫娘列個清單。什么清單？咱們有什么，缺什么。以后怎么活。”，找了塊木炭，在麻布上寫起來。簡體字，***數字，偶爾夾幾個英文縮寫——這是他們母子三人之間的密碼。
唐疏玥則帶著玄曦在附近轉悠，認野菜，采草藥。

第三天下午，第一個病人來了。

是個老婆婆，六十來歲，由兒媳婦扶著，一步一挪地走到破廟門口。

“請問……這兒是看病的地方嗎？”

唐疏玥看著她們。老婆婆左腿腫得老高，褲腿都繃緊了，腳踝處一片青紫，走路時疼得直抽氣。

“不是看病。”唐疏玥說，“是護理。您這腿怎么了？”

兒媳婦搶著說：“我娘昨天摔了一跤，腫成這樣。村里郎中說要放血，我娘怕疼，聽說這兒有人會治傷……”

唐疏玥蹲下來，輕輕按了按老婆婆的腳踝。皮膚發燙，腫脹明顯，按壓有凹陷——軟組織挫傷，可能有韌帶損傷。骨頭應該沒斷，因為還能勉強走路。

“疼嗎？”她按到一處，老婆婆倒吸一口涼氣。

“就是那兒！”

唐疏玥站起來。

“能治。但不是放血。您稍等。”

她讓老婆婆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轉身回廟里準備東西。

玄昭跟進來，小聲問：“娘，你要怎么治？”

“冷敷，抬高患肢，制動。”唐疏玥說，“但沒有冰，只能用涼水。沒有繃帶，只能用布條。”

她拿了塊干凈布，浸透涼水，敷在老婆婆腳踝上。又讓玄昭找了塊薄木板，墊在腳下，讓腳高于心臟。

“就這樣敷著，一炷香換一次布。”她對兒媳婦說，“今天敷一天，明天開始熱敷。這幾天別讓她走路，躺著，腳墊高。”

兒媳婦半信半疑：“就……就這樣？不用藥？”

“不用。她這是傷筋，不是中毒。冷敷消腫，熱敷活血。七天左右能下地走路。”

老婆婆在一旁說：“我信她。這姑娘手輕，按著不疼。”

唐疏玥心里一暖。

她沒說的是，冷敷的最佳時間是傷后24小時內，老婆婆已經過了兩天，效果會打折扣。但總比放血強。

婆媳倆走的時候，兒媳婦千恩萬謝，留下一把青菜。

唐疏玥沒推辭——她需要這些。

晚上，她用那把青菜煮了一鍋野菜粥。兩個孩子吃得香甜，連碗底都舔干凈了。

玄昭忽然問：“娘，你今天沒收錢？”

“沒收。”

“可是咱們快沒錢了。”

唐疏玥看著他。

“玄昭，娘問你，那個婆婆像有錢人嗎？”

玄昭想了想，搖頭。

“她兒媳婦留了菜，那就是她們能給的。”唐疏玥說，“娘做的是護理，不是買賣。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力。等以后，咱們會有規矩。”

玄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玄曦在旁邊插嘴：“娘，那個婆婆的腿，是病氣鬧的嗎？”

唐疏玥一愣。

“不是。她是摔傷的。”

“哦。”玄曦認真地說，“那我以后走路要小心，不讓病氣跟著。”

唐疏玥摸摸他的頭。

“對，小心點好。”

夜深了。兩個孩子睡著了。

唐疏玥坐在干草堆上，借著月光，用木炭在麻布上寫字——她開始寫護理記錄。

“第一個病例：張氏，約六十歲，左踝扭傷。處理：冷敷、抬高、制動。預后待觀察。”

寫完后，她看著那幾個字，忽然想笑。

穿越三年，她終于又干回老本行了。

雖然不是三甲醫院，雖然只是破廟里的一塊麻布，但這是開始。

她吹滅油燈，躺下來。

臨睡前，她想起路珩。

那個男人現在在京城，在王府，過著和她完全不同的生活。他會不會偶爾想起，破廟里有個女人，會清創，會護理，會用奇怪的方式治病？

也許不會。也許早就忘了。

但她會記得。

記得那個深夜，他把手臂伸過來，說“你看著辦”。記得那兩個字：“保重”。

外面傳來貓頭鷹的叫聲。

唐疏玥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