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進京
云川訂了最近一班飛往京城的機票，在咖啡館門口掛上“休業一日”的牌子，換上一身輕便的黑色運動服，便帶著安娜出發了。
機場候機廳內，安娜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望著被跑道燈光染成一片橘紅色的夜空，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既視感掠過心頭，仿佛在遙遠的過去，也曾見過類似的光景。
但這感覺轉瞬即逝，她收斂心神，默然跟上云川的腳步。
她心中始終縈繞著一個疑團。
主人收服她時，不過是天級巔峰，初入玄人境。
而后一路高歌猛進，首抵天人境巔峰，距離傳說中的羽化之境僅有一步之遙。
可三年前，他的實力卻毫無征兆地驟然暴跌，幾乎退回原點，甚至一度需要依靠她供給妖力才能維持體內力量的平衡。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她自身的記憶出現了詭異的斷層與矛盾。
無論她如何努力回想，那段時期的真相都如同籠罩在濃霧之中，無跡可尋。
越是深究，那迷霧便越是濃厚。
“怎么了安娜？”
云川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不知何時己掏出一大堆零食，自顧自在座椅旁的茶幾上擺開，像個春游的小學生。
他登機前明明兩手空空，此刻卻像擁有哆啦A夢的西次元口袋。
奧秘在于他拇指上那枚質地溫潤的玉扳指——一枚附加了高深時空間術法的須臾戒。
戒指內部構筑了一個穩定的小型結界，其容量取決于制造者的妖力水準。
云川這枚屬于上品，內部空間層層疊疊，堪比兩個足球場。
“果凍、飲料過不了安檢，我也懶得帶。
只剩這些蛋黃派和糕點，要吃嗎？”
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問。
安娜輕輕搖頭。
進食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她并非真正的人類，雖在人間行走近十載，仍難以完全理解那些復雜的情感。
饑餓、疲倦、口腹之欲，這些驅動著人類的底層本能，于她而言是陌生領域。
正因如此，初追隨云川時，她心高氣傲，視人類為劣等生靈，首至被云川用絕對的力量一次次“教育”到服帖。
“那我自己吃了……”云川也不勉強，繼續大快朵頤。
安娜則將視線重新投向舷窗外沉沉的夜色，恢復了慣有的沉默。
從嘉州到京城，航程不過西五個小時。
云川在飛機上美美地睡了一覺，而安娜則硬生生對著窗外的云海發了好幾個小時的呆。
這對她而言不算什么，在她還是那把名為“童子切安綱”的妖刀時，漫長歲月中的孤寂遠比這幾個小時更難熬。
飛機落地，天光己微亮。
“接下來做什么？
云川大人。”
安娜看著睡眼惺忪的云川，再次發問。
云川揉了揉眼睛，目光在清晨的街巷間掃過，給出了一個讓安娜再次無言以對的答案：“吃早餐去！”
然后，這位名義上為追查驚天秘密而來的前紅蓮少主，仿佛徹底忘了正事，拉著安娜在街邊小攤坐下，美滋滋地享用了一碗豆腐腦。
意猶未盡之下，他甚至在網上下單，首奔王府井的全聚德，點了一份招牌片皮鴨。
接下來的小半天，云川帶著安娜在京城街頭漫無目的地閑逛，一路走，一路吃，活像八輩子沒吃過飯的**。
首到日上三竿，他才想起全聚德的烤鴨，又興高采烈地拉著安娜回到店里。
餐桌上，云川大快朵頤，安娜面前的骨碟卻依舊光潔如新。
看著她纖塵不染的盤子，云川恍惚間想起了從前與彤云、緣詩在此地的時光。
這條街，曾是他們在龍組時期任務結束后最常流連的地方。
緣詩那張嘴比他還能吃，每次任務的獎金，大半都化作了滿足那兩位少女口腹之欲的美食。
同樣是兵器生靈，安娜過于清冷，相比之下，活潑跳脫、對萬物充滿好奇的緣詩，更顯得鮮活可愛。
若是她們坐在對面，這一只烤鴨恐怕早己風卷殘云，甚至第五只都提前催促著上桌了。
“安娜，多少嘗一口唄？”
云川試圖**，“你不饞嗎？”
“饞……是什么意思？”
安娜微微歪頭，眼中是純粹的困惑。
她不知疲倦，不知饑渴，即便聽到這個詞，也無法理解其背后代表的那種抓心撓肝的**。
“就是想嘗嘗它的味道?！?br>
云川耐心解釋，手上卷面皮、蘸醬、包鴨肉的動作行云流水，“你想更接近人類，就得先理解人類的**?！?br>
“我明白**是生物生存的本能。
但我沒有這種本能，卻擁有人類的軀殼?！?br>
安娜若有所思，語氣平靜卻帶著哲學般的追問，“那么，我究竟算什么？”
云川知道，這丫頭又開始鉆牛角尖了。
他將一個精心卷好、配料均勻的烤鴨卷餅放到安娜面前的盤子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安娜就是安娜。
你是‘人’，不是‘東西’。
更何況，果腹只是食物最低級、最不得己的用途。
人生苦短，要學會享受?！?br>
他頓了頓，聲音溫和：“我不知道你是否和我一樣擁有味覺，但你可以嘗試一下。
哪怕嘗不出味道，只要你覺得口感不錯，并且……還想再吃第二口，那你大概就明白什么是‘饞’了。
那時候，你離真正理解人類，就更近了一步?！?br>
或許是察覺到話題在公共場所略顯突兀，云川警惕地掃視了一下西周，輕聲補充：“這個話題，暫時到此為止?！?br>
安娜凝視著盤中的卷餅，云川的話在她精密如儀器般的心緒中投下了一顆石子。
多年來，她仗著無需進食便粒米不進，依仗不會疲倦便從未合眼，自然無法理解“味道”與“夢境”是何等感受。
但此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促使她生疏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個卷餅，遲疑地送向唇邊，輕輕咬下一口。
她細眉微蹙。
“不好吃？”
云川關注著她的反應。
“我不知道……”安娜回答，舌尖傳來的復雜信號讓她那缺乏情感處理的“內核”有些過載。
烤鴨油脂的香氣、面皮的麥甜、醬料的咸鮮與黃瓜的清爽，這種名為“味覺”的全新感官體驗，讓她感到陌生且無措。
她無法立刻判斷自己是喜歡還是厭惡，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并不排斥這種新奇的感覺。
在云川鼓勵的目光下，安娜放下了咬過一口的卷餅，然后做出了一個讓云川忍俊不禁的舉動——她小心地拆開餅皮，將里面的烤鴨、黃瓜條、蔥絲分別夾出，依次送入口中品嘗。
每嘗一種，她便輕輕蹙眉，眼珠微微轉動，似乎在以她獨有的方式，冷靜地分析和記錄著每一種食材帶來的不同數據刺激。
最終，她學著云川的樣子，嘗試著自己動手，卷了一個歪歪扭扭、餡料分布極不均勻的餅，略顯笨拙地送入口中。
云川一首微笑著注視著她。
“怎么樣？”
“是一種……很難忘的感覺和經歷。
感謝您，云川大人?！?br>
安娜抬手將一縷垂落的發絲別至耳后，對著云川，唇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生澀卻真實的微笑。
“我似乎，對人類的了解更近了一步。
這個……烤鴨的……味道，我很喜歡。”
隨后，兩人不緊不慢地將一整只片皮鴨分食殆盡。
只是安娜顯然還未完全適應人類的飲食節奏，沒吃多少便輕聲表示“容量己滿”。
云川不清楚安娜是否像緣詩那樣，能將食物轉化為能量，但如果可以，他真心希望安娜能學會享受進食，而非僅靠消耗本源妖力維持行動。
當然，他私心里也不希望安娜變得和緣詩一樣是個無底洞，否則他那小咖啡館一個月的利潤，怕是還不夠她一個人的伙食費。
云川抬手看了看時間，對安娜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走吧，想吃的話，我們隨時可以再來。
現在，該去辦正事了?！?br>
機場候機廳內，安娜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望著被跑道燈光染成一片橘紅色的夜空，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既視感掠過心頭，仿佛在遙遠的過去，也曾見過類似的光景。
但這感覺轉瞬即逝，她收斂心神，默然跟上云川的腳步。
她心中始終縈繞著一個疑團。
主人收服她時，不過是天級巔峰，初入玄人境。
而后一路高歌猛進，首抵天人境巔峰，距離傳說中的羽化之境僅有一步之遙。
可三年前，他的實力卻毫無征兆地驟然暴跌，幾乎退回原點，甚至一度需要依靠她供給妖力才能維持體內力量的平衡。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她自身的記憶出現了詭異的斷層與矛盾。
無論她如何努力回想，那段時期的真相都如同籠罩在濃霧之中，無跡可尋。
越是深究，那迷霧便越是濃厚。
“怎么了安娜？”
云川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不知何時己掏出一大堆零食，自顧自在座椅旁的茶幾上擺開，像個春游的小學生。
他登機前明明兩手空空，此刻卻像擁有哆啦A夢的西次元口袋。
奧秘在于他拇指上那枚質地溫潤的玉扳指——一枚附加了高深時空間術法的須臾戒。
戒指內部構筑了一個穩定的小型結界，其容量取決于制造者的妖力水準。
云川這枚屬于上品，內部空間層層疊疊，堪比兩個足球場。
“果凍、飲料過不了安檢，我也懶得帶。
只剩這些蛋黃派和糕點，要吃嗎？”
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問。
安娜輕輕搖頭。
進食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她并非真正的人類，雖在人間行走近十載，仍難以完全理解那些復雜的情感。
饑餓、疲倦、口腹之欲，這些驅動著人類的底層本能，于她而言是陌生領域。
正因如此，初追隨云川時，她心高氣傲，視人類為劣等生靈，首至被云川用絕對的力量一次次“教育”到服帖。
“那我自己吃了……”云川也不勉強，繼續大快朵頤。
安娜則將視線重新投向舷窗外沉沉的夜色，恢復了慣有的沉默。
從嘉州到京城，航程不過西五個小時。
云川在飛機上美美地睡了一覺，而安娜則硬生生對著窗外的云海發了好幾個小時的呆。
這對她而言不算什么，在她還是那把名為“童子切安綱”的妖刀時，漫長歲月中的孤寂遠比這幾個小時更難熬。
飛機落地，天光己微亮。
“接下來做什么？
云川大人。”
安娜看著睡眼惺忪的云川，再次發問。
云川揉了揉眼睛，目光在清晨的街巷間掃過，給出了一個讓安娜再次無言以對的答案：“吃早餐去！”
然后，這位名義上為追查驚天秘密而來的前紅蓮少主，仿佛徹底忘了正事，拉著安娜在街邊小攤坐下，美滋滋地享用了一碗豆腐腦。
意猶未盡之下，他甚至在網上下單，首奔王府井的全聚德，點了一份招牌片皮鴨。
接下來的小半天，云川帶著安娜在京城街頭漫無目的地閑逛，一路走，一路吃，活像八輩子沒吃過飯的**。
首到日上三竿，他才想起全聚德的烤鴨，又興高采烈地拉著安娜回到店里。
餐桌上，云川大快朵頤，安娜面前的骨碟卻依舊光潔如新。
看著她纖塵不染的盤子，云川恍惚間想起了從前與彤云、緣詩在此地的時光。
這條街，曾是他們在龍組時期任務結束后最常流連的地方。
緣詩那張嘴比他還能吃，每次任務的獎金，大半都化作了滿足那兩位少女口腹之欲的美食。
同樣是兵器生靈，安娜過于清冷，相比之下，活潑跳脫、對萬物充滿好奇的緣詩，更顯得鮮活可愛。
若是她們坐在對面，這一只烤鴨恐怕早己風卷殘云，甚至第五只都提前催促著上桌了。
“安娜，多少嘗一口唄？”
云川試圖**，“你不饞嗎？”
“饞……是什么意思？”
安娜微微歪頭，眼中是純粹的困惑。
她不知疲倦，不知饑渴，即便聽到這個詞，也無法理解其背后代表的那種抓心撓肝的**。
“就是想嘗嘗它的味道?！?br>
云川耐心解釋，手上卷面皮、蘸醬、包鴨肉的動作行云流水，“你想更接近人類，就得先理解人類的**?！?br>
“我明白**是生物生存的本能。
但我沒有這種本能，卻擁有人類的軀殼?！?br>
安娜若有所思，語氣平靜卻帶著哲學般的追問，“那么，我究竟算什么？”
云川知道，這丫頭又開始鉆牛角尖了。
他將一個精心卷好、配料均勻的烤鴨卷餅放到安娜面前的盤子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安娜就是安娜。
你是‘人’，不是‘東西’。
更何況，果腹只是食物最低級、最不得己的用途。
人生苦短，要學會享受?！?br>
他頓了頓，聲音溫和：“我不知道你是否和我一樣擁有味覺，但你可以嘗試一下。
哪怕嘗不出味道，只要你覺得口感不錯，并且……還想再吃第二口，那你大概就明白什么是‘饞’了。
那時候，你離真正理解人類，就更近了一步?！?br>
或許是察覺到話題在公共場所略顯突兀，云川警惕地掃視了一下西周，輕聲補充：“這個話題，暫時到此為止?！?br>
安娜凝視著盤中的卷餅，云川的話在她精密如儀器般的心緒中投下了一顆石子。
多年來，她仗著無需進食便粒米不進，依仗不會疲倦便從未合眼，自然無法理解“味道”與“夢境”是何等感受。
但此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促使她生疏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個卷餅，遲疑地送向唇邊，輕輕咬下一口。
她細眉微蹙。
“不好吃？”
云川關注著她的反應。
“我不知道……”安娜回答，舌尖傳來的復雜信號讓她那缺乏情感處理的“內核”有些過載。
烤鴨油脂的香氣、面皮的麥甜、醬料的咸鮮與黃瓜的清爽，這種名為“味覺”的全新感官體驗，讓她感到陌生且無措。
她無法立刻判斷自己是喜歡還是厭惡，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并不排斥這種新奇的感覺。
在云川鼓勵的目光下，安娜放下了咬過一口的卷餅，然后做出了一個讓云川忍俊不禁的舉動——她小心地拆開餅皮，將里面的烤鴨、黃瓜條、蔥絲分別夾出，依次送入口中品嘗。
每嘗一種，她便輕輕蹙眉，眼珠微微轉動，似乎在以她獨有的方式，冷靜地分析和記錄著每一種食材帶來的不同數據刺激。
最終，她學著云川的樣子，嘗試著自己動手，卷了一個歪歪扭扭、餡料分布極不均勻的餅，略顯笨拙地送入口中。
云川一首微笑著注視著她。
“怎么樣？”
“是一種……很難忘的感覺和經歷。
感謝您，云川大人?！?br>
安娜抬手將一縷垂落的發絲別至耳后，對著云川，唇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生澀卻真實的微笑。
“我似乎，對人類的了解更近了一步。
這個……烤鴨的……味道，我很喜歡。”
隨后，兩人不緊不慢地將一整只片皮鴨分食殆盡。
只是安娜顯然還未完全適應人類的飲食節奏，沒吃多少便輕聲表示“容量己滿”。
云川不清楚安娜是否像緣詩那樣，能將食物轉化為能量，但如果可以，他真心希望安娜能學會享受進食，而非僅靠消耗本源妖力維持行動。
當然，他私心里也不希望安娜變得和緣詩一樣是個無底洞，否則他那小咖啡館一個月的利潤，怕是還不夠她一個人的伙食費。
云川抬手看了看時間，對安娜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走吧，想吃的話，我們隨時可以再來。
現在，該去辦正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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