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危城之人性

猩紅的塵埃像永不消散的血霧，懸浮在城市的上空。

斷壁殘垣刺破鉛灰色的云層，風卷著破碎的廣告牌碎片，在空蕩的街道上發出嗚咽似的聲響。

遠處，隱約傳來感染者嘶啞的嘶吼，那聲音像是生銹的鐵片在摩擦，一下下剮著人的耳膜。

林江澈靠在一截斷裂的鋼筋混凝土上，軍靴碾過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的響動。

這雙靴子是他從一個死去的保安身上扒下來的。

他的手指搭在腰間的消防斧上，斧刃上凝固的黑褐色血漬，在猩紅天幕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

三分鐘前，他剛解決掉三只**的感染者。

那些曾經的人類，如今只剩下扭曲的軀殼和嗜血的本能。

皮膚潰爛成暗紫色，眼珠渾濁得像蒙塵的玻璃珠，喉嚨里永遠發出嗬嗬的聲響，追逐著任何一絲活人的氣息。

林江澈扯了扯沾滿灰塵的衣領，目光警惕地掃過西周。

他己經三天沒合眼，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胃里更是餓得一陣陣抽搐。

最后一點壓縮餅干，在昨天就己經見了底。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林江澈猛地抬頭，消防斧瞬間握緊。

只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裙擺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的小腿上布滿了擦傷。

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背包，臉色慘白如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身后還跟著兩只踉蹌追來的感染者。

“救……救我！”

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看到江澈的瞬間，眼睛里迸發出求生的光芒。

江澈沒有猶豫。

他幾乎是在女孩撲過來的同時，側身沖出，消防斧帶著破風的力道，精準地劈中了最前面那只感染者的頭顱。

黑褐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臉，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手又是一斧，解決了另一只。

女孩癱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眼淚混著灰塵滾落下來。

“謝……謝謝你。”

她哽咽著說。

林江澈沒說話，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污漬，目光落在她懷里的背包上。

還沒等他開口，又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這次來的是三個人。

一個穿著工裝服的男人扛著一把改裝過的鋼管，身材高大得有些嚇人，表情僵硬得像一塊石頭；旁邊是個扎著高馬尾的女人，腰間別著兩把短刀，眼神銳利得像鷹隼，掃過江澈和女孩時，帶著十足的戒備；最后是個胖子，穿著西裝，油光滿面的臉上滿是驚慌，跑幾步就喘粗氣，嘴里還不停念叨著“別追了，別追了”。

他們身后，同樣跟著一群黑壓壓的感染者。

“這邊！”

林江澈低喝一聲，轉身就往身后那棟半塌的寫字樓沖。

高馬尾女人沒有絲毫猶豫，拽著胖子的胳膊跟了上來。

那個工裝服男人墊后，鋼管橫掃出去，首接砸飛了一只撲過來的感染者，動作干脆利落。

女孩也掙扎著爬起來，跟在江澈身后沖進了寫字樓。

“砰——”林江澈一腳踹上沉重的防火門，用鋼筋死死抵住。

門外，感染者的嘶吼聲和抓撓門板的聲音，瞬間清晰起來，像是就在耳邊。

寫字樓里一片漆黑，只有幾縷猩紅的光線，透過破碎的窗戶，勉強照亮了不大的空間。

灰塵嗆得人喉嚨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和鐵銹混合的味道。

五個人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誰也沒有先開口。

就在這時，黑暗的角落里，突然傳來兩聲輕微的響動。

林江澈瞬間繃緊了神經，消防斧再次舉起。

只見兩個身影從陰影里慢慢走出來。

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手里攥著一本厚厚的書，臉色緊張；另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拿著一個急救箱，眼神平靜得有些反常。

“別……別動手。”

眼鏡青年聲音發顫，“我們……我們也是躲進來的。”

林江澈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西個男人，三個女人。

七道身影，在昏暗猩紅的光線下，被拉得又細又長，像七根孤零零的野草，在這片末日廢墟里，茍延殘喘。

門外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林江澈看著眼前這幾個素不相識的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想活下去，就別藏著掖著。

從現在起，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的話音落下，窗外的風，似乎又大了些。

猩紅的塵埃，依舊在無聲地飄落。

這座危城，才剛剛露出它最猙獰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