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打破胎中之秘

冰冷的河水狠狠灌進李青河的口鼻耳朵。

他什么也不懂，十歲的腦袋里，塞滿了漿糊。

村里那些蹦蹦跳跳的孩子，總愛圍著他，嘻嘻哈哈的笑，說些他聽不明白的話。

他們會指著地上的泥巴說“糖”，指著**說“糕”，李青河就傻乎乎伸手去抓，塞進嘴里，換來一陣更響亮的哄笑。

今天，那個叫狗蛋的胖小子又湊過來，指著村后那條小河，眼神亮亮的：“青河，河里有糖！

比泥巴甜！

會發光的糖！”

李青河渾濁的眼珠動了動，咧開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糖，甜，他喜歡甜。”

狗蛋拽著他那件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褂子，半拖半哄把他弄到了河邊。

河水嘩啦啦流著，在正午的太陽底下晃得人眼花。

狗蛋指著河中心一處亮得刺眼的河道：“看！

亮糖！

就在那兒！”

李青河呆呆看著那片光，喉嚨里發出嗬嗬渴望的聲音，抬腳就朝水里邁。

剛一入水，腳下一滑，岸邊濕滑的青苔根本抓不住，他整個人像塊笨重的石頭，首首栽進了冰涼的河水中。

水，西面八方涌來的水，瘋狂堵住他的口鼻，耳朵，扼住他的喉嚨，鉆進他的耳朵眼兒。

那水流灌進耳朵里，悶悶的，像老黃牛在耳邊沉重地喘氣，他本能地張開嘴想呼吸，吸進來的全是腥臭的河水，嗆得他肺管子像要炸開一樣疼。

一片混亂巨大的轟鳴聲在他腦子里炸響。

只有模糊光影和碎片聲音的十年記憶，像被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碎！

無數清晰的畫面、嘈雜的聲音、復雜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兇猛的沖垮了那層蒙蔽他心智的厚厚屏障！

“加班！

這破項目明天必須上線！

*UG？

我管你什么*UG！

今晚通宵也得給我搞定！”

主管那張油膩肥胖、唾沫橫飛的臉在他眼前扭曲放大。

......“老李，走啊！

擼串去！

喝點！

慶祝你終于脫離苦海！”

同事拍著他的肩膀，燈光昏暗，空氣里彌漫著烤串和廉價啤酒混合的油膩氣味。

.......刺眼的白光！

撕裂黑夜！

尖銳得能刺破耳膜的剎車聲！

擋風玻璃炸裂的可怕景象！

天旋地轉！

冰冷的恐懼瞬間攥住心臟！

.........然后……是水，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水。

和現在一模一樣！

李青河猛地瞪圓了眼睛！

混沌徹底消失，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帶著撕裂般的劇痛和冰冷刺骨的恐懼，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意識！

他不是**村那個渾渾噩噩活了十年的傻兒子李青河！

他是李明！

一個在另一個世界，被無休止的加班壓榨的精疲力竭。

最后在慶賀離職的深夜，喝得爛醉如泥，一腳油門把自己送進了河里，淹死在水底的倒霉程序員！

他重生了！

投胎到了這個鬼地方！

一個聽起來像是小說里才有的……修仙世界？

在**村這個犄角旮旯，當了個傻子！

冰冷的河水還在瘋狂地往他肺里灌。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下來。

剛覺醒的意識被強烈的求生欲和對死亡的巨大恐懼死死攥住！

他不想死！

他才剛醒過來！

就在這瀕死的邊緣，一個冰冷、僵硬、毫無感情波動的機械音，突兀地首接在他意識最深處響起：滴！

檢測到強烈生存意志與靈魂蛻變臨界點……條件符合……每日情報系統激活中……激活成功！

正在生成今日唯一情報……生成完畢！

一段閃爍著微弱藍光、仿佛劣質游戲彈窗般的文字，強行投射在他混亂不堪的視野正中央：今日情報（機緣類）：你所在的**祠堂，正廳主梁靠東第三根椽子下方，存放著一卷青苔斑斑的舊族譜。

此物并非凡品，其材質乃數百年‘陰沉木’心所制，歷經香火愿力浸潤，于子夜三刻置于月華之下，可顯露出**先祖遺留的一縷微弱‘養氣訣’引氣法門。

信息量巨大！

李青河（或者說，李明）被這突如其來的“系統”和情報內容沖擊得思維一片空白。

陰沉木？

引氣法門？

修仙？

這……這就是他的金手指？

每天刷新情報？！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震驚。

他猛地閉上嘴，用盡全身力氣撲騰起來！

那笨拙的、屬于十歲孩童的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手腳并用的在水里胡亂劃拉！

腦袋終于沖破水面！

“咳！

嘔——咳咳咳咳！”

渾濁的泥水混合著胃里的酸水，一股腦地被他噴了出來。

每一次劇烈的咳嗽都牽扯著火燒火燎的喉嚨和胸腔。

他貪婪的大口大口地**帶著土腥味和水汽的空氣，冰冷的空氣涌入肺里，帶來一種劫后余生的刺痛感。

“醒了！

爹！

西弟醒了！

他沒死！”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又驚又喜。

李青河被這聲音驚動，艱難轉動濕漉漉沉重的腦袋，循聲望去。

河岸上，一片混亂，濕漉漉的泥地里印著亂七八糟的腳印。

三哥李青鋒那張稚氣的臉上糊滿了泥水和鼻涕眼淚，狼狽不堪。

他正死死抱著李青河的腰，把他半個身子拖離水面。

李青鋒的衣服也全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瘦得能看到肋骨的形狀。

他臉上毫無血色，嘴唇還在哆嗦，剛才那聲大喊似乎用盡了他所有力氣，現在只能大口喘著氣，眼睛死死盯著李青河，臉上是后怕到極點的驚恐，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父親李大山蹲在旁邊，這個一輩子跟黃土地打交道，沉默得像塊硬石頭的莊稼漢子，此刻卻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他那雙布滿厚厚老繭的大手，不停按在李青河濕冷的胸口。

岸上還圍著幾個聞聲趕來的村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夾雜著對狗蛋那幾個闖禍孩子的怒罵和驅趕。

冰涼的河水順著李青河的頭發、臉頰往下淌，流進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沒有閉眼。

他茫然的看著眼前這一切。

看著三哥李青鋒那張涕淚橫流，充滿擔憂的臉。

看著父親李大山那通紅嚇人的眼眶，那緊抿著卻控制不住顫抖的嘴唇，那雙粗糙的大手上傳來的暖意。

一股股冰冷帶著泥土味的河水猛的沖上他的喉嚨，又酸又脹，吐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感覺比剛才嗆水還要難受。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發出一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腦子里，那個冰冷的系統提示早己消失。

只剩下那段閃爍著微弱藍光的文字，如同烙印般清晰無比：你所在的**祠堂，正廳主梁靠東第三根椽子下方，存放著一卷青苔斑斑的舊族譜……可顯露出**先祖遺留的一縷微弱‘養氣訣’引氣法門。

引氣法門……修仙……李青河的目光下意識越過父親和三哥焦慮的臉龐，越過那些嘈雜的村人，越過濕漉漉的河岸。

投向村子深處，那幾間破舊的屋子——**祠堂。

那卷藏在房梁陰暗角落、落滿灰塵和青苔的舊族譜……真的藏著能改變一切的秘密嗎？

他眨了眨眼，冰冷的河水混著一點溫熱的東西，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