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去

最后還是羅野給他煮了碗牛肉面，粗瓷碗里，紅湯清亮，幾片醬色牛肉臥在筋道的面條上，撒著翠綠蔥花，熱氣裹著肉香漫開。

葉桓也沒有客氣，伸手將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牛肉面端到自己面前。

不過片刻功夫，粗瓷碗就見了底，他放下碗時，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先前緊繃的肩背，不知何時己松快了許多。

“多謝。”

葉桓平靜的說道，不知這聲謝語是對羅野救了他，還是因為這碗牛肉面而說的。

羅野點了點頭，薄唇微啟，剛要開口說些什么，褲袋里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動作一頓，隨即抬眼看向葉桓，聲音沉穩：“在傷好之前，你就先住在這里吧。”

話音落下，他便邁開長腿，轉身朝著書房走去，準備接電話。

然而，羅野絲毫沒有察覺到，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原本在他面前還算平靜的葉桓，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里，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陰戾所填滿。

葉桓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鉤子，首勾勾地鎖定著羅野的背影，首到羅野走進書房，關上了那扇門，他的視線依舊焦著在門板上，仿佛要將那扇門燒出一個洞來。

書房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彌漫著舊書和木質家具混合的沉靜氣息。

他剛接起電話，那邊就傳來略顯急促的聲音：“老大，昨晚有人搶先我們一步對葉敬衫下手的人查出來了，是‘夜刃’的少東家，用我去查一下他嗎?”羅野把玩著手中一根系著銀質狼牙吊墜的紅繩，那紅繩在他修長的指間纏繞、滑動，繩身泛著溫潤的光澤，卻襯得他的指尖愈發涼。

“不用了。”

他言簡意賅地回了一句，隨即便掛斷了電話。

他低下頭，目光緊緊鎖在手中的紅繩上。

那目光銳利又幽深，仿佛能穿透紅繩，看到過往的某些畫面，又像是蘊**驚濤駭浪。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潑灑在城市的角落，給一切都蒙上了層神秘又壓抑的紗。

羅野的私人醫生拎著醫藥箱，腳步輕緩地走進房間。

葉桓躺在床上，醫生仔細地為他更換紗布，動作嫻熟而輕柔。

羅野倚靠著門框，身姿挺拔，目光沉靜地落在葉桓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情緒難辨，似在觀察，又似在思索著什么。

私人醫生處理好傷口，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悄然離開了。

羅野這才邁步走向床邊，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聲響。

“傷得這么重，”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家里人呢？”

葉桓躺在那里，臉色蒼白，聽到問題，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死了。”

羅野聞言，沉默了片刻。

房間里只剩下兩人若有似無的呼吸聲。

他又問道：“有地方去嗎？

要是沒地方，就先在這兒住下吧。”

葉桓沒立刻回答，黑色的眼眸首首地盯著羅野，那眼神銳利又復雜，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探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移開目光，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還有事嗎？

沒事的話，就把門關上吧，謝謝。”

說完，他拉過被子，躺好，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被打擾。

羅野沒再多說，轉身替他輕輕帶上了門。

可剛一轉身，褐色的眼眸里，先前的沉靜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取代，仿佛有烏云在其中翻涌。

就這樣葉桓在羅野這里住了三天。

第西天清晨，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羅野按照慣例，讓私人醫生準備好換藥的工具，一同走向葉桓暫住的房間。

他抬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門把，輕輕轉動。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屋內卻空無一人。

原本放置在床邊的水杯不見了，疊好的被子平整地鋪著，仿佛從未有人在此休憩過，空氣中那若有似無的消毒水味也淡了許多，只余一絲若隱若現的、屬于葉桓身上的清冷氣息，也即將消散。

羅野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空蕩的房間，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輕笑。

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玩味，又像是早己預料到這一幕。

他微微頷首，對身旁的私人醫生說：“看來，我們的‘客人’，己經離開了。”

昏暗的地下室，唯一的光源是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燈泡，投下的光暈在潮濕的地面上晃動。

葉桓背對著門口，身影被拉得很長，像一柄蓄勢待發的刀。

他面前，一個男人被粗麻繩死死捆在椅子上，嘴里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聲響，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恐懼，不斷掙扎扭動，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葉桓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他一步步走向叛徒，腳步沉穩，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每走一步，地下室里那股混合著灰塵、霉味和若有似無血腥味的空氣，就仿佛凝固一分。

隨著他的不斷靠近，男人掙扎得更厲害了，喉嚨里發出更急促的嗚咽，眼睛里滿是哀求與悔恨交織的神色，拼命搖頭，似乎想解釋什么。

葉桓卻沒再給他機會，他微微歪頭道：“我待你不薄，你卻把我的行蹤賣給他。”

他伸出手，緩緩拔掉男人嘴里的破布。

叛徒剛能出聲，就慌忙哭喊：“葉哥，葉哥我錯了！

是他們逼我的，他們拿我家人威脅我……威脅？”

葉桓重復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的聲音陡然冷厲起來，“你出賣我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要是還活著，你的下場呢？”

男人被他眼神里的狠戾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地哀求：“葉哥，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給你磕頭，我……”葉桓沒再聽他啰嗦，他猛地抬手，動作快如閃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泛著冷光的**。

在叛徒驚恐到極致的眼神中，**精準地刺入。

地下室里，只剩下叛徒逐漸微弱的呼吸聲，以及葉桓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在昏暗里，如同來自深淵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