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次相見

七月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般傾瀉在楊家老宅的青瓦上，蟬鳴聲此起彼伏，為盛夏譜寫著單調(diào)的樂章。

戚明離拖著行李箱站在老宅門前時，額前的碎發(fā)己經(jīng)被汗水浸透，黏在白皙的額頭上。

“明離回來啦！”

楊蕓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母親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還拿著炒菜的鏟子，圍裙上沾著油漬。

“媽。”

戚明離輕聲喚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剛想邁步，突然注意到院子里葡萄架下的陰影里，一個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少年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短褲，手里捧著一本書，卻分明沒有在閱讀。

那雙漆黑的眼睛像深潭一樣，倒映著戚明離略顯慌亂的身影。

半年不見，他似乎又長高了，肩膀也寬了些，下頜線條更加分明。

“珩珩，快來幫姐姐拿行李！”

楊蕓回頭招呼道。

楊令珩合上書，緩步走來。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不緊不慢，卻讓戚明離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好久不見，姐姐。”

他接過行李箱時，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戚明離的手背，那一瞬間的觸碰像電流般竄過她的全身。

“好……好久不見。”

戚明離迅速收回手。

楊令珩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拎著行李箱轉(zhuǎn)身進(jìn)屋。

戚明離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楊家老宅是典型的江南民居，三進(jìn)院落，青磚黛瓦。

雖然年代久遠(yuǎn)，但保養(yǎng)得當(dāng)，冬暖夏涼，尤其是后院那棵百年桂花樹投下的陰影，成了夏日里最涼爽的所在。

戚明離的房間在二樓東側(cè)，推開雕花木窗就能看到前院的景致。

她剛把行李放下，就聽見輕輕的敲門聲。

“進(jìn)來。”

門開了，楊令珩端著切好的西瓜走了進(jìn)來。

“奶奶讓拿給你的。”

他把果盤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

“謝謝。”

戚明離沒看他，專注于整理衣物。

“大學(xué)怎么樣？”

楊令珩靠在門框上，狀似隨意地問道。

“挺好的，課業(yè)比想象中繁重。”

她疊著一件連衣裙。

“有交男朋友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戚明離疊衣服的手頓了一下，抬頭對上楊令珩俯視的目光，那雙眼睛里藏著一些她讀不懂的情緒。

“沒有。”

她首起身，“學(xué)業(yè)太忙了。”

楊令珩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那就好。”

他輕聲說，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傍晚時分，楊家人都聚集在餐廳準(zhǔn)備用晚餐。

戚明離換了一條淡藍(lán)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松松地挽起，露出纖細(xì)的脖頸。

她走進(jìn)餐廳時，注意到楊令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后若無其事地移開。

“明離快來坐！”

楊蕓熱情地招呼女兒，“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和鯽魚豆腐湯。”

餐廳里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外婆張秋香和外公楊國華己經(jīng)坐在主位，舅舅楊海和舅媽鐘貝貝也在各自的位置上。

戚明離坐在母親旁邊，對面正好是楊令珩。

“大學(xué)里有沒有遇到合適的男孩子啊？”

飯吃到一半，楊蕓突然問道，眼睛里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戚明離的筷子頓了一下，“媽，我說過了，現(xiàn)在沒考慮這些。”

“哎呀，都大二了，該考慮起來了。”

楊蕓不依不饒，“遇到優(yōu)秀的男孩子可以試著談一談。”

“咳咳。”

楊令珩突然輕咳一聲，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鐘貝貝奇怪地看了兒子一眼，“你才吃了半碗飯。”

“不太餓。”

楊令珩的聲音有些冷，目光掃過戚明離，又迅速移開。

戚明離注意到他握筷子的手微微發(fā)白，指節(jié)分明。

“明離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

鐘貝貝笑著說，“不過要擦亮眼睛，現(xiàn)在的小伙子很多都不靠譜。”

“就是就是，”楊蕓附和道。

突然一聲輕響打斷了楊蕓的話。

楊令珩的湯勺掉在了碗里，濺出幾滴湯汁。

“抱歉。”

他面無表情地拿起餐巾擦拭。

餐桌上短暫地安靜了一瞬，然后楊國華笑呵呵地轉(zhuǎn)移了話題：“明離啊，暑假有什么計劃？

要不要跟外公去釣魚？”

戚明離感激地看了外公一眼，“好啊，我好久沒釣魚了。”

接下來的晚餐在相對輕松的氛圍中進(jìn)行，大家聊著家常，楊令珩也恢復(fù)了平靜，偶爾插幾句話。

但戚明離能感覺到，每當(dāng)話題轉(zhuǎn)向她的大學(xué)生活，特別是社交方面時，對面的少年就會變得異常安靜。

晚飯后，戚明離主動請纓洗碗。

廚房里，她正專注地擦拭一個盤子，突然感覺到身后有人靠近。

“需要幫忙嗎？”

楊令珩的聲音近在咫尺，溫?zé)岬臍庀⒎鬟^她的耳畔。

戚明離愣了一下，“不用了，馬上就好。”

她往旁邊挪了一步，試圖拉開距離。

楊令珩卻沒有離開的意思，他靠在料理臺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大學(xué)里真的沒有喜歡的人？”

“令珩，”戚明離深吸一口氣，“你要干嘛。”

他向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你說呢。”

戚明離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道。”

她低聲說，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楊令珩輕笑一聲，伸手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fā)別到耳后，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臉頰。

“我不信你不知道。”

戚明離往后退，后背抵上了冰箱門。

楊令珩順勢向前，一只手撐在她耳側(cè)的冰箱上，將她困在自己與冰箱之間。

“你要躲我？”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低沉。

“不，不是。”

戚明離否認(rèn)，但是語氣中有一絲慌亂。

楊令珩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幾秒，然后突然退開。

“別擔(dān)心，姐姐。”

他的語氣冷靜，“我不會做你不愿意的事。”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了廚房，留下戚明離一個人。

夜深了，戚明離躺在床上卻無法入睡。

月光透過紗窗灑進(jìn)來，在地板上勾勒出斑駁的影子。

她翻來覆去，腦海中全是楊令珩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和他那句“你說呢”。

突然，她聽到輕微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停在了她的門前。

戚明離屏住呼吸，盯著門把手，感覺下一秒把手就會突然轉(zhuǎn)動。

幾秒鐘后，腳步聲繼續(xù)向前，最終消失在樓梯方向。

戚明離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