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道

大燕元和六年，蝗災啃光了最后一片禾苗，北狄的鐵蹄踏碎邊關，流民像枯木般在官道上遷徙。

陳景云與陳景榮這對龍鳳胎，打從出生那日起就帶著原罪——他們落地當晚，村里的牛羊盡數倒斃在欄中，眼珠渾濁如蒙塵的玻璃，村民們唾沫橫飛地罵他們是災星，父母看他們的眼神，比寒冬的河水還冷。

十五歲那年，陳景云在河邊看著姐姐捶打衣裳，水聲混著遠處父母商量丟棄他的低語。

父母囑咐過他一定要殺了姐姐景榮，他眼神晦暗不明地望著姐姐，最后他攥緊腰間磨尖的石片，從背后刺穿了姐姐的后心。

血染紅河水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活。”

他將姐姐的肉割成碎塊，拌進了提前備好的毒草，帶回家時謊稱是捕獵的野物。

父母狼吞虎咽間，毒性發作，抽搐著倒在地上。

陳景云跪在**前，他笑了，他輕輕碰著母親的發絲，開始發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陳景云小聲呢喃：“母親，父親，為什么要逼我害死姐姐？

別怪我了…”他下手生生挖出了父母的雙眼吞下——那是他聽村里老人說的，吃了親人的眼睛，就能奪走他們的氣運，再也不會被拋棄。

可雙眼入腹的瞬間，一股邪異力量炸開。

父親的**化作黑煙，空中傳來蒼老的笑聲：“十二地支·子歸位”他才知曉，真正的父親早被這十二地支成員所殺，對方以騙殺為食，寄生在父親體內多年，而自己吞下的，是地支的本命元核。

力量失控的陳景云，眼中燃起幽火，他像瘋魔般屠盡了整個村子，那些曾唾罵他不祥的人，最終都成了他力量覺醒的祭品。

一路逃亡的陳景云，衣衫襤褸地撞進了凈空寺。

“小孩，怎么會如此落魄？”

一位長老出聲詢問，陳景云抬眼看了他一眼，還沒開口就倒在那位長老面前。

這座依山而建的寺廟藏著數百劍修，飛劍的寒光能逼退山匪，卻驅不散人心的齷齪。

當陳景云醒來時，他身上的傷口己經處理好了，那位長老又問他：“小孩，你這是怎么了，你的父母呢？”

陳景云緩緩開口：“我母親是陳家村的柳氏，我父親是獵戶陳天，我好像什么都不清楚…”僧眾知曉***是艷名遠播的**，排擠接踵而至——齋飯里的沙礫，修行場上故意撞來的劍鋒，還有背地里“娼妓之子”的唾罵。

陳景云默默忍受，首到那日，他撞見僧眾將逃難的婦孺鎖進地牢，才驚覺這凈空寺竟是披著慈悲外衣的魔窟。

方丈說，天下將亡，唯有以活人獻祭，集齊生魂之力，方能破開天道桎梏飛升成仙。

寺中供桌上，香爐、燭臺、花觚擺成五供之儀，那些曾被僧眾救助的流民，如今成了待宰的祭品，他們的哭喊聲被鐘聲掩蓋。

陳景云想起了姐姐死時的河水，想起了村民的嘴臉，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悄然離開了寺廟，三天后，帶著一身商人行頭歸來。

“我有海外仙山的飛升秘典，能讓諸位無需獻祭，首接登仙。”

陳景云拿出一卷偽造的古籍，書頁上用特殊顏料畫著繁復符文。

他效仿《杜騙新書》中的連環計，先以“點石成金”的障眼法取信方丈，又謊稱秘典需在月圓之夜的藏經閣開啟，且需十二位核心劍修**——正是凈空寺戰力最強的十二人，對應著十二地支的數目。

月圓之夜，藏經閣內燭火通明。

陳景云讓十二位劍修按五行方位站定，聲稱這是“引仙陣”。

他悄悄在燭油中混入了**，又用早己準備好的機關鎖住了藏經閣的大門。

“你們以為獻祭就能飛升？”

陳景云冷笑，眼中閃過巳火的幽光，“十二地支以騙殺為道，今日，我便騙你們入地獄。”

**發作，劍修們頭暈目眩，飛劍難以祭出。

陳景云化作一道黑影，手中凝聚地支之力，指尖劃過之處，鮮血飛濺。

他利用藏經閣的狹窄地形，逐一擊破，那些曾排擠他的僧眾，此刻連拔劍的力氣都沒有。

最慘烈的莫過于方丈，陳景云用他自己的飛劍，刺穿了他的胸膛，將其釘在五供的香爐旁：“這獻祭之儀，就用你們自己來完成。”

大火吞噬藏經閣時，陳景云站在山門外，看著寺廟的輪廓在火光中崩塌。

十二地支的力量在他體內漸漸平復，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里既映著漫天火光，也藏著無盡黑暗。

而手掌處顯現出一個“子”字，他正式成為十二地支的一員了。

突然他手上的印記散發出黑氣，將陳景云層層包圍，他被嚇壞了，包袱里姐姐的遺骨散落一地，黑氣好似要將他吞噬，陳景云感覺呼吸不上來了，憋得通紅。

就在命懸一線之際，他醒了。

喬若淳用狗尾巴草逗著陳景云，陳景云一臉無奈，陪著笑臉道：“喬姐，你可別逗我了。”

他嘴角兩邊各一顆痣，隨著他的笑一起上揚。

喬若淳拿著狗尾巴草回復道：“說的哪里話，我這是怕你睡死了，給你提提神呢，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