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殘痕追影

山谷洞穴的石壁上還殘留著暗紅血跡，沈硯霜背靠著滲著寒氣的巖石坐下，左臂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他扯下腰間的酒囊灌了口烈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時，眼前又浮現出三天前古堡前的修羅場——黑紅色的刀氣撕裂夜空，鎮邪司高手的慘叫被黑霧吞噬，還有那名白發老者在刀光中化為灰燼時，眼中映出的自己：**之甲覆蓋全身，頭盔下的紅瞳跳動著蚩尤殘魂的兇光。

“又差點被你占了身子。”

他低聲對腕上的青痕說，指腹摩挲著那道形似鎖鏈的紋路。

三年前染坊地窖的惡斗讓蚩尤殘魂纏上他，如今滅了鎮邪司，這殘魂反而愈發躁動，方才清理傷口時，他竟在鏡中看見自己嘴角勾起不屬于他的**笑意。

洞穴深處傳來泉水滴落的聲響，沈硯霜起身走到泉邊。

水面映出他的臉：左額角有道新添的傷疤，是老者權杖擦過留下的，眼神比三年前冷了十倍，唯有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沈家少爺的影子——那是林清婉臨終前塞給他的玉佩，此刻正貼在胸口發燙。

“清婉，蘇珩……我替你們報仇了。”

他對著水面輕聲說，聲音剛落，腕上的青痕突然劇痛！

沈硯霜猛地攥緊拳頭，水花濺了滿臉。

水中倒影開始扭曲，蚩尤殘魂的嘶吼聲在腦海炸開：“蠢貨！

鎮邪司只是棋子！

青銅碎片……在城西……”殘魂的聲音戛然而止，沈硯霜卻驚出一身冷汗。

青銅碎片？

他想起鎮邪司老者臨死前抓著心口的動作，當時以為是瀕死掙扎，現在想來，那位置分明藏著東西！

他立刻檢查行囊——從老者尸身上搜出的只有半塊刻著符咒的青銅片，紋路與沈家滅門現場留下的碎片一模一樣。

當時急著離開沒細看，此刻對著泉水光照，碎片背面竟用血寫著三個字：斷魂崖。

“看來正邪師的線索，在那兒。”

沈硯霜將碎片揣進懷中，傷口的疼痛突然減輕了。

他抬頭望向洞口，月光正透過藤蔓灑進來，在地上織出斑駁的網，像極了他此刻的命運——看似自由，實則被仇恨與殘魂纏得透不過氣。

三日后，沈硯霜的傷口己結痂。

他用布條將唐刀“故影”纏在背上，腰間別著從鎮邪司搜來的毒弩，最后看了一眼隱居三年的山谷，縱身躍入密林。

他不知道，身后的樹梢上，一道黑影正悄然跟隨，箭囊上的銀流蘇在風中擺動，像極了當年青溪鎮血傀案現場留下的那縷發絲。

斷魂崖下的風帶著血腥味。

沈硯霜剛落地，就聽見身后傳來弓弦輕響——三枚淬毒弩箭擦著他的耳畔飛過，釘在前方的石壁上，箭尾還纏著根銀線，線端系著片染血的黑衣，上面繡著倒“卍”字。

“魔化武僧的人？”

他反手抽出唐刀，刀光映出身后樹梢上的人影——那人穿著暗紫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腰間箭囊里插著七支短弩，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暗影游俠”。

“沈公子果然好身手。”

暗影游俠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可惜啊，鎮邪司指揮使死前發了血傀令，現在整個洛陽的魔化武僧和血傀，都在找你這枚青銅碎片。”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沈硯霜低頭，看見腳下的碎石正往裂縫里掉，裂縫中伸出無數纏著黑紋的手臂——是血傀！

這些被煉成尸奴的怪物雙眼泛著綠光，指甲上還沾著未干的血跡，顯然剛殺過人。

前有暗影游俠的毒弩，后有血傀群的**，沈硯霜突然笑了。

他抬手扯下腕上的布條，任由蚩尤殘魂的青痕蔓延至手背，唐刀的刀身泛起黑紅色的光。

“正好，省得我一個個找。”

他迎著箭雨沖向暗影游俠，刀氣劈開空氣時，崖頂傳來沉悶的鐘聲——那是魔化武僧的誦經聲，越來越近，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從云霧中趕來。

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