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的便利店，陌生人的傘

城市的霓虹被暴雨揉碎，淌在柏油馬路上，匯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

林未眠抱著一個半人高的畫板，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眉頭緊鎖。

她的帆布鞋尖己經(jīng)濕透，褲腳黏在小腿上，帶著刺骨的涼。

手機屏幕亮著，顯示的是閨蜜蘇曉的消息：“臨時加班，走不開，你自己想辦法回家！”

后面跟了一串哭臉表情。

無奈地嘆口氣，林未眠抬頭看了看天。

雨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風裹著雨絲，斜斜地打在臉上，帶著濕冷的潮氣。

她今晚剛結(jié)束在畫廊的兼職，畫板里是她熬了三個通宵的作品，明天就要參加一個重要的畫展，絕對不能被雨打濕。

便利店的玻璃門“叮”地一聲響，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頭發(fā)梳得整齊，額前的碎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傘面干凈，沒有一絲污漬。

他的身材挺拔，肩寬腰窄，即便是在這樣狼狽的雨夜，也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質(zhì)。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林未眠的窘境，腳步頓了頓。

他的目光落在她懷里的畫板上，又抬眼看了看她濕透的褲腳，沉默了幾秒，開口道：“需要幫忙嗎？”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未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抱緊了畫板：“不用了，謝謝。

我等雨小一點就走。”

男人沒有堅持，只是走到她身邊，將傘往她的方向傾斜了一些，擋住了那些斜飛的雨絲。

“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他看了看手表，“我叫了代駕，還有十分鐘到。

你要去哪里？

順道的話，可以送你一程。”

林未眠猶豫了。

她住的老小區(qū)離這里不算近，步行至少要西十分鐘，而且路況復(fù)雜，根本打不到車。

可是，跟一個陌生男人走，總覺得有些不安全。

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男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

“我叫陸則衍。

在附近的律所工作。”

名片是黑色的，燙金的字體，上面印著他的名字和職位——“陸則衍，合伙人律師”。

下面還有律所的地址和電話。

林未眠接過名片，指尖觸到冰涼的紙頁。

她抬頭看了看陸則衍，他的眼神清澈，沒有絲毫惡意。

“我叫林未眠。

住在城南的老巷弄。”

“順道。”

陸則衍淡淡道，“我的車就在對面的停車場。

代駕到了，我們可以一起走。”

十分鐘后，代駕師傅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便利店門口。

陸則衍先打開后座的車門，小心翼翼地幫林未眠把畫板放進去，又用紙巾擦了擦座位，才讓她坐進去。

車里很暖和，空調(diào)的溫度剛剛好。

林未眠縮了縮腳，感受著從腳底蔓延上來的暖意。

她側(cè)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陸則衍，他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側(cè)臉的線條流暢而硬朗，鼻梁高挺，薄唇緊抿，透著一股專注的氣質(zhì)。

“你的畫板里，是畫嗎？”

陸則衍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內(nèi)的寂靜。

“嗯。”

林未眠點了點頭，“是一幅油畫，明天要參加畫展。”

“什么主題？”

“《潮汐》。”

林未眠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喜歡海，喜歡潮汐的起落。

它讓我覺得，所有的遺憾和錯過，都有機會被撫平。”

陸則衍抬眼看了看她，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的皮膚很白，因為淋雨，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眼睛很大，像藏著星星，說起畫的時候，眼里滿是光芒。

“很美的名字。”

他輕聲道，“有機會的話，我想看看。”

“好啊。”

林未眠笑了笑，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如果畫展順利的話，我送你一幅簽名版的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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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路很窄，兩邊是青瓦白墻的老房子，墻上爬滿了爬山虎。

雨絲落在瓦片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帶著一種古樸的韻味。

“到了。”

林未眠指了指前面的一棟老房子，“就是那里。”

陸則衍讓代駕師傅停車，然后下車，幫林未眠把畫板拿了出來。

“我送你到門口吧。”

“不用了，太麻煩你了。”

林未眠連忙擺手。

“畫板很重。”

陸則衍不由分說地抱起畫板，“而且，雨還沒停。”

林未眠只好跟在他身后。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fā)出噠噠的聲響。

他的傘很大，將她整個人都罩在里面，沒有一滴雨絲落在她的身上。

走到門口，林未眠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進來喝杯熱茶吧？

謝謝你送我回來。”

陸則衍看了看手表，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他把畫板遞給她，“明天的畫展，祝你順利。”

“謝謝。”

林未眠接過畫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再見？”

“再見。”

陸則衍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進了雨幕。

林未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雨夜中，手里還攥著那張黑色的名片。

名片上的燙金字體，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她關(guān)上門，走到客廳，將畫板小心翼翼地靠在墻邊。

然后，她燒了一壺熱水，泡了一杯熱茶，坐在沙發(fā)上，回想著剛才的一切。

陸則衍。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起了一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