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舊約與暗影
出租車停在老城區的巷口，蘇晚付了錢，踩著梧桐葉往巷深處走。
這里是她和顧嶼曾經常住的地方，三年沒回來，巷子里的槐樹又粗了一圈，墻根下的青苔爬得更高，連那家開了十幾年的便利店，招牌都換了新的。
她租的公寓還留著，是顧嶼走后她沒舍得退的地方，鑰匙一首放在手提包的夾層里。
推開門，一股久未通風的灰塵味撲面而來，沙發上蓋著的布單落了層薄灰，茶幾上還放著她當年沒喝完的半瓶檸檬茶，瓶子早己落滿塵埃。
蘇晚沒心思打掃，徑首走進臥室，打開衣柜。
里面還掛著幾件她年輕時的衣服，大多是顧嶼喜歡的風格——淺色的連衣裙，簡約的針織衫。
她挑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裙，配了件淺灰色外套，對著鏡子梳理頭發時，才發現自己眼底的紅還沒褪去。
她抬手揉了揉眼眶，心里亂糟糟的。
離婚時沈言眼底的情緒、他那句“不再考慮一下嗎”、還有他轉身時抹眼角的動作，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里反復回放。
她用力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別再想沈言——她今天是來見顧嶼的，是來赴三年前的約定，是來找回她年少時的白月光的。
下午五點半，蘇晚提前十分鐘到了那家咖啡廳。
靠窗的位置是空的，那是她和顧嶼以前每次來都要坐的位置，視野好，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樹，陽光落下來時，會在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坐下，點了一杯拿鐵，和以前一樣，少糖少奶。
服務生離開后，她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眼神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思緒又飄回了三年前——顧嶼就是在這家咖啡廳，跟她說要去國外，說他們不合適。
那天也是這樣的深秋，陽光同樣溫柔，可他的話，卻涼得像冰。
“在想什么？
這么入神。”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對面響起，蘇晚猛地回神，抬眼就看到了顧嶼。
他穿了件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眉宇間少了幾分少年氣，多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
他的臉沒變，還是她記憶里的模樣，清俊干凈，笑起來時眼角有淺淺的梨渦。
蘇晚的心跳驟然加快，鼻尖莫名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顧嶼，”她聲音有些發顫，“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顧嶼坐下，抬手示意服務生加一杯美式，然后看向蘇晚，眼神溫柔，“這三年，你過得好嗎？”
“我……”蘇晚張了張嘴，想說自己過得很好，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想起這三年和沈言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他做的早餐，想起他替她掖的被角，想起他在她難過時沉默的陪伴——那些日子，平靜又溫暖，可她卻一首把他當成顧嶼的影子。
“我過得挺好的。”
蘇晚最終還是扯出一個笑，避開了顧嶼的目光，“你呢？
***過得怎么樣？”
顧嶼笑了笑，語氣輕松：“還行，就是有點忙。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接手家里的生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晚的臉上，帶著幾分試探，“晚晚，三年前是我不好，我不該不告而別，不該對你說那些話。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對不對？”
“我沒有怪你。”
蘇晚低頭攪拌著咖啡，聲音很輕，“那時候，我們都還小，都有自己的選擇。”
她嘴上這么說，心里卻翻江倒海。
三年前的委屈、不甘、難過，在看到顧嶼的那一刻，全都涌了上來。
可與此同時，沈言的臉也在腦海里浮現，和顧嶼的臉重疊在一起，又迅速分開——沈言的眼神更溫柔，更干凈，沒有顧嶼身上的凌厲和疏離。
而此刻，咖啡廳斜對面的停車場里，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角落。
沈言坐在駕駛座上，指尖緊緊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看著咖啡廳靠窗的位置，看著蘇晚和顧嶼相對而坐，看著蘇晚紅了的眼眶，看著顧嶼溫柔的眼神，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本不該來的。
從民政局出來后，他回了家，看著空蕩蕩的房子，看著臥室里蘇晚留下的梳子、護膚品，看著沙發上她常蓋的毯子，終究是忍不住，開車跟了過來。
他想看看，蘇晚心心念念的顧嶼，到底能給她什么樣的溫柔；他想看看，自己這三年的陪伴，在顧嶼的一句“我回來了”面前，是不是真的一文不值。
他看到蘇晚走進咖啡廳，看到她挑了那個靠窗的位置，看到她點了少糖少奶的拿鐵——這些，他都記得。
他記得蘇晚喝咖啡的習慣，記得她喜歡靠窗的位置，記得她看到梧桐葉會發呆，記得她難過時會咬著下唇，記得她開心時會笑出兩個小梨渦。
這些，他都記得，比顧嶼記得更清楚。
可他只是個替身，是蘇晚用來緩解思念的工具，是顧嶼回來后，就可以隨時丟棄的影子。
咖啡廳里，顧嶼還在說著什么，蘇晚偶爾點頭，偶爾低頭，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沈言看著他們，腦海里突然想起三年前蘇晚抱著他哭的樣子，想起她提出協議結婚時的眼神，想起她這三年里偶爾流露出的脆弱，想起她昨晚在客廳里看到短信時，眼底的慌亂和期待。
他突然覺得很可笑，自己竟然天真地以為，三年的陪伴，能讓她看到自己；竟然天真地以為，只要他足夠好，就能替代顧嶼在她心里的位置。
“嘀——”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沈言低頭看了一眼，是助理發來的工作消息，問他明天的會議是否照常。
他回了句“照常”，再抬頭時，就看到顧嶼伸手，輕輕握住了蘇晚的手。
那一刻，沈言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戳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看著蘇晚的反應，她沒有躲開，只是微微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著，不知道是哭了，還是在壓抑著什么。
沈言緩緩發動車子，沒有再看下去。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沖進去，把蘇晚從顧嶼身邊拉走；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讓她看到自己的狼狽。
車子緩緩駛離停車場，沈言從后視鏡里，最后看了一眼咖啡廳靠窗的位置——那兩個身影依偎在一起，像一幅多年前的舊畫，美好得刺眼。
他抬手，按住自己發疼的心臟，低聲呢喃：“蘇晚，祝你……得償所愿。”
而咖啡廳里，蘇晚任由顧嶼握著她的手，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可她哭的，到底是失而復得的喜悅，還是對沈言的愧疚，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這里是她和顧嶼曾經常住的地方，三年沒回來，巷子里的槐樹又粗了一圈，墻根下的青苔爬得更高，連那家開了十幾年的便利店，招牌都換了新的。
她租的公寓還留著，是顧嶼走后她沒舍得退的地方，鑰匙一首放在手提包的夾層里。
推開門，一股久未通風的灰塵味撲面而來，沙發上蓋著的布單落了層薄灰，茶幾上還放著她當年沒喝完的半瓶檸檬茶，瓶子早己落滿塵埃。
蘇晚沒心思打掃，徑首走進臥室，打開衣柜。
里面還掛著幾件她年輕時的衣服，大多是顧嶼喜歡的風格——淺色的連衣裙，簡約的針織衫。
她挑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裙，配了件淺灰色外套，對著鏡子梳理頭發時，才發現自己眼底的紅還沒褪去。
她抬手揉了揉眼眶，心里亂糟糟的。
離婚時沈言眼底的情緒、他那句“不再考慮一下嗎”、還有他轉身時抹眼角的動作，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里反復回放。
她用力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別再想沈言——她今天是來見顧嶼的，是來赴三年前的約定，是來找回她年少時的白月光的。
下午五點半，蘇晚提前十分鐘到了那家咖啡廳。
靠窗的位置是空的，那是她和顧嶼以前每次來都要坐的位置，視野好，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樹，陽光落下來時，會在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坐下，點了一杯拿鐵，和以前一樣，少糖少奶。
服務生離開后，她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眼神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思緒又飄回了三年前——顧嶼就是在這家咖啡廳，跟她說要去國外，說他們不合適。
那天也是這樣的深秋，陽光同樣溫柔，可他的話，卻涼得像冰。
“在想什么？
這么入神。”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對面響起，蘇晚猛地回神，抬眼就看到了顧嶼。
他穿了件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眉宇間少了幾分少年氣，多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
他的臉沒變，還是她記憶里的模樣，清俊干凈，笑起來時眼角有淺淺的梨渦。
蘇晚的心跳驟然加快，鼻尖莫名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顧嶼，”她聲音有些發顫，“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顧嶼坐下，抬手示意服務生加一杯美式，然后看向蘇晚，眼神溫柔，“這三年，你過得好嗎？”
“我……”蘇晚張了張嘴，想說自己過得很好，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想起這三年和沈言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他做的早餐，想起他替她掖的被角，想起他在她難過時沉默的陪伴——那些日子，平靜又溫暖，可她卻一首把他當成顧嶼的影子。
“我過得挺好的。”
蘇晚最終還是扯出一個笑，避開了顧嶼的目光，“你呢？
***過得怎么樣？”
顧嶼笑了笑，語氣輕松：“還行，就是有點忙。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接手家里的生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晚的臉上，帶著幾分試探，“晚晚，三年前是我不好，我不該不告而別，不該對你說那些話。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對不對？”
“我沒有怪你。”
蘇晚低頭攪拌著咖啡，聲音很輕，“那時候，我們都還小，都有自己的選擇。”
她嘴上這么說，心里卻翻江倒海。
三年前的委屈、不甘、難過，在看到顧嶼的那一刻，全都涌了上來。
可與此同時，沈言的臉也在腦海里浮現，和顧嶼的臉重疊在一起，又迅速分開——沈言的眼神更溫柔，更干凈，沒有顧嶼身上的凌厲和疏離。
而此刻，咖啡廳斜對面的停車場里，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角落。
沈言坐在駕駛座上，指尖緊緊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看著咖啡廳靠窗的位置，看著蘇晚和顧嶼相對而坐，看著蘇晚紅了的眼眶，看著顧嶼溫柔的眼神，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本不該來的。
從民政局出來后，他回了家，看著空蕩蕩的房子，看著臥室里蘇晚留下的梳子、護膚品，看著沙發上她常蓋的毯子，終究是忍不住，開車跟了過來。
他想看看，蘇晚心心念念的顧嶼，到底能給她什么樣的溫柔；他想看看，自己這三年的陪伴，在顧嶼的一句“我回來了”面前，是不是真的一文不值。
他看到蘇晚走進咖啡廳，看到她挑了那個靠窗的位置，看到她點了少糖少奶的拿鐵——這些，他都記得。
他記得蘇晚喝咖啡的習慣，記得她喜歡靠窗的位置，記得她看到梧桐葉會發呆，記得她難過時會咬著下唇，記得她開心時會笑出兩個小梨渦。
這些，他都記得，比顧嶼記得更清楚。
可他只是個替身，是蘇晚用來緩解思念的工具，是顧嶼回來后，就可以隨時丟棄的影子。
咖啡廳里，顧嶼還在說著什么，蘇晚偶爾點頭，偶爾低頭，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沈言看著他們，腦海里突然想起三年前蘇晚抱著他哭的樣子，想起她提出協議結婚時的眼神，想起她這三年里偶爾流露出的脆弱，想起她昨晚在客廳里看到短信時，眼底的慌亂和期待。
他突然覺得很可笑，自己竟然天真地以為，三年的陪伴，能讓她看到自己；竟然天真地以為，只要他足夠好，就能替代顧嶼在她心里的位置。
“嘀——”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沈言低頭看了一眼，是助理發來的工作消息，問他明天的會議是否照常。
他回了句“照常”，再抬頭時，就看到顧嶼伸手，輕輕握住了蘇晚的手。
那一刻，沈言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戳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看著蘇晚的反應，她沒有躲開，只是微微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著，不知道是哭了，還是在壓抑著什么。
沈言緩緩發動車子，沒有再看下去。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沖進去，把蘇晚從顧嶼身邊拉走；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讓她看到自己的狼狽。
車子緩緩駛離停車場，沈言從后視鏡里，最后看了一眼咖啡廳靠窗的位置——那兩個身影依偎在一起，像一幅多年前的舊畫，美好得刺眼。
他抬手，按住自己發疼的心臟，低聲呢喃：“蘇晚，祝你……得償所愿。”
而咖啡廳里，蘇晚任由顧嶼握著她的手，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可她哭的，到底是失而復得的喜悅，還是對沈言的愧疚，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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