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不是演習

一種撕裂與鈍擊的痛楚，從后腦延伸到每一節脊椎。

濃郁的血腥氣混著泥土的腥味，吸入鼻腔，讓他幾欲作嘔。

有溫熱黏稠的液體，正從額角滑落，糊住了他的右眼。

身上很沉，仿佛壓著幾個人。

陳湛費力地睜開左眼，視線里一片灰敗。

灰蒙蒙的天空下，滿是殘破的旗幟，折斷的長矛，還有……層層疊疊的**。

他自己，正被壓在中間。

“我X……” 一股荒謬感攫住了他的心臟，“這*ug也太真實了，服務器炸了吧？”

他是個歷史系研究生，同時也是散打格斗教練，閑暇時最大的愛好就是玩一款名為《漢末風云》的沉浸式VR游戲。

眼前的場景，很像游戲里官渡之戰的戰場地圖。

但這體感，這嗅覺，真實得過了頭，超出了任何他所知的技術范疇。

他嘗試呼出系統菜單，毫無反應。

兩道鬼祟的人影進入了他的視野。

他們穿著破爛的軍服，手里提著環首刀，正低頭在**堆里翻找著什么。

他們的動作很麻利，顯然是老手。

“晦氣，窮鬼真多，連個銅板都摸不出來。”

一個高瘦的男人啐了一口。

“別廢話，快點。

等那些黃巾的瘋子回來，咱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另一個矮壯些的男人警惕地西下張望，“頭兒帶著人跑了，就咱倆殿后，這叫什么事。

早知道還不如投了黃巾，好歹有口飽飯。”

“投個屁，黃巾那群人比蝗蟲都狠。

走，去那邊看看。”

黃巾、官軍……這不是游戲。

陳湛的心臟驟然一停，隨即又瘋狂地鼓動起來。

他立刻屏住呼吸，任由身體癱軟，將自己偽裝成一具真正的**。

那兩個人影越來越近。

靴子踩在泥濘土地上的黏膩聲，清晰可聞。

“咦，這小子身上穿的料子不錯。”

高瘦男人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一只手開始在他身上摸索。

陳湛的肌肉瞬間繃緊，又強行放松。

“有個屁用，也沒錢袋。”

“脖子上這是什么？”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了陳湛的脖子，那里掛著一枚他自小佩戴的玉佩。

那東西不值錢，卻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不能給他們。

這個念頭壓倒了一切。

就在那只手準備扯下玉佩的瞬間，陳湛動了。

他的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屬于那個在格斗館里演練了上萬次的教練。

他沒有起身，而是就著躺臥的姿勢，左臂閃電般繞過高瘦男人的脖頸，右手精準地扣住自己的左臂二頭肌。

一個標準的裸絞。

高瘦男人完全沒料到“**”會反擊，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咯咯的怪響，手中的環首刀當啷落地。

他瘋狂地掙扎，用拳頭捶打陳湛的肋骨，但陳湛的雙腿己經盤住了他的腰，形成了穩固的控制。

這**作在現代格斗中簡潔而高效，但在東漢的戰場上，卻詭異得超出了人的理解。

矮壯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后退兩步，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驚恐，隨即又轉為猙獰。

“你找死！”

他吼叫著，舉刀便向陳湛的頭顱劈來。

生死關頭，陳湛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有松開手臂，反而進一步收緊。

他能感覺到懷中身體的掙扎正迅速衰弱。

他用盡全力向旁邊翻滾，用那個窒息的身體作為肉盾，迎向劈來的刀鋒。

噗嗤一聲，刀刃入肉。

高瘦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便徹底沒了聲息。

矮壯男人沒想到會砍中同伴，一時間愣住了。

就是現在！

陳湛猛地推開身上的**，一個前滾翻，躲開了對方下意識的第二刀，順手抓起了一把混著泥土的沙礫，奮力揚向對方的面門。

“啊！

我的眼睛！”

矮壯男人慘叫著，揮舞著環首刀亂砍。

陳湛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他沖了上去，這不是格斗館里的切磋，沒有規則，沒有點到為止。

他用肩膀撞進對方懷里，雙手死死抓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張口咬向對方的耳朵。

劇痛讓矮壯男人發出一聲極度疼痛的哀嚎。

陳湛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奪下那柄環首刀，然后……刺出。

他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下，首到對方的身體變軟，倒了下去。

世界安靜了。

陳湛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環首刀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自己的雙手。

第一次**的感覺，鮮紅血液的味道，這一切都如此清晰，以至于陳湛靈魂都在顫抖。

這不是游戲，沒有復活，沒有退出選項。

他真的來到了一個草芥人命的時代。

他活下來了。

就在他心神俱裂，幾乎要崩潰的時候，一個沉穩而洪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驚異。

“閣下這身手，不似軍中路數。

不知是何方高人？”

陳湛猛地抬頭。

只見夕陽的余暉下，一個身影立在土坡上。

那人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若重棗，唇若涂脂。

一雙丹鳳眼，兩道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

他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夸張的青龍偃月刀。

整個天地，仿佛都成了這個人的**。

陳湛的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