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紅樓

（諸位愛卿，雖然朕尚未推翻暴順便奪取天下，但不妨礙咱們先商議國號，諸位大臣皆是朕之肱骨，必定有驚世之才，請將你心中的新朝國號定下，點贊最高者便為國號。

）（諸位氣宇軒揚的大爺，膚白貌美的小姐姐，有什么想要收的紅樓夢美女佳人也盡管留下姓名，點贊高的必收。

）大順王朝雍順十年，一月十日。

寒風裹著雪片，把神京城裹得嚴嚴實實，榮國府的琉璃瓦上積了層厚厚的雪，像蓋了床白棉被。

榮禧堂里卻暖融融的，地龍燒得正旺。

賈母斜倚在鋪著白狐皮褥子的寶座上，手里轉著串東珠佛珠。

大兒媳邢夫人穿著件藏青色暗紋錦襖，垂著手站在一旁，臉上堆著笑，眼神卻有些發飄。

二兒媳王夫人一身石青色繡著萱草紋的褙子，正親手給賈母剝著橘子，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淡淡的粉色。

大房長孫媳婦王熙鳳最是活絡，穿著件正紅色撒花襖，外罩件藕荷色披風，站在當地說笑著：“前兒個園子里的臘梅開了，我讓小廚房摘了些來，插在那只霽紅釉的瓶里，老**瞧瞧，是不是比去年的精神些？”

賈母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連連點頭：“還是你有心。”

二房長孫媳婦李紈穿著件墨綠色素面綾襖，安靜地坐在下手，手里拿著本針線活，偶爾抬頭笑笑。

迎春是賈赦之女，穿著件水綠色襖裙，捏著衣角，小聲附和著眾人笑。

探春是賈政庶女，一身寶藍色織金襖，眼神清亮，接口道：“鳳姐姐有心了，那臘梅開得確實好，我昨兒還折了幾枝插在瓶里呢。”

隔壁寧國府的惜春年紀小，穿著件淺紫色小襖，坐在薛姨媽身邊，手里把玩著個小巧的銀爐，不大言語。

王夫人的妹妹薛姨媽體態微胖，穿著件醬色團花錦襖，正和賈母說著家常。

她的女兒薛寶釵穿著件月白色錦裙，外罩件粉色坎肩，肌膚瑩潤，眉眼間帶著股溫婉勁兒，時不時給賈母和薛姨媽添些茶水。

賈母最疼愛的孫子賈寶玉，穿著件寶藍色箭袖，頭戴束發嵌寶紫金冠，正圍著賈母撒嬌，一會兒說要給賈母捶腿，一會兒又拉著薛寶釵的袖子說笑，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賈母的大丫鬟鴛鴦站在身后，眼觀六路，見賈母杯子里的茶淺了，忙拿起茶壺添上。

平兒在王熙鳳身后，低聲提醒著什么。

襲人、麝月圍著賈寶玉，一個拿著帕子給他擦汗，一個捧著點心盒子讓他挑著吃。

金釧、玉釧站在王夫人身后，規規矩矩的。

司琪、侍書、入畫分別在迎春、探春、惜春身后伺候著，素云、碧月則在李紈身邊候著。

二十多個丫鬟穿梭其間，把榮禧堂襯得熱鬧非凡。

與此同時，賈政的妾室趙姨娘住的院子卻冷清得像口枯井。

院子里的雪積了半尺厚，沒人想著清掃，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像是在哭訴著什么。

趙姨娘坐在炕沿上，她才二十八歲左右，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肌膚依舊白皙細膩，眉眼間帶著股勾人的風情，只是穿著件半舊的桃紅色棉襖，領口繡的鴛鴦早己褪色，襯得那點美貌也打了折扣。

她對著一面缺了角的銅鏡，用沾了香油的篦子梳理著烏黑的長發，發絲柔順地滑過指尖。

她心里清楚，自己這張臉還是能看的，當年老爺就是被她這雙水汪汪的眼睛勾住的。

可如今，榮禧堂的熱鬧沒她的份。

她知道榮禧堂里正熱鬧，絲竹聲、說笑聲順著風飄過來，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她何嘗不想去湊那份熱鬧，可府里誰待見她？

王熙鳳見了她，話里話外總帶著刺；王夫人更是懶得正眼瞧她；就連自己生的探春，也總愛往**、老**跟前湊，對她這個親娘淡淡的。

她枯坐著，手里攥著塊破布，一會兒想起兒子賈環，那孩子被她養得畏畏縮縮，頭發枯黃，衣服總是不合身，在學堂里還總被人欺負；一會兒又盼著老爺賈政晚上能來她這兒。

可賈政人到中年力不從心，己有大半年沒踏過她這院子的門了，她夜里常常睡不著，聽著隔壁王夫人院里的動靜，心里又酸又澀，眼淚把枕頭都浸濕了好幾回。

身邊的丫鬟小鵲拿著件縫了一半的衣裳，那是給賈環改的，布料是王夫人院里挑剩下的，又粗又硬。

她坐在炕邊縫著，眼皮耷拉著，心里卻在盤算著，一會兒要不要去襲人那兒透個信，說趙姨娘今兒又念叨老爺了。

另一個丫鬟小吉祥兒在炭盆邊烤火，那炭盆是個豁了口的舊銅盆，里面燒的是些碎炭渣，火苗有氣無力地**炭塊，屋子里冷颼颼的，哈口氣都能看見白汽。

趙姨娘瞪了她們一眼：“就不能添點炭？

想凍死我不成？”

小吉祥兒嚇得趕緊從墻角的炭筐里捏了幾塊碎炭添進去，那炭筐里的炭，加起來也不夠燒半個時辰的。

小鵲也加快了手里的活計，針腳卻歪歪扭扭的。

正煩悶著，門簾一挑，一股寒風灌了進來，王夫人的丫鬟彩云掀簾進來。

她穿著件天青色緞襖，領口袖口都鑲著細細的銀邊，比趙姨娘身上的體面多了。

“姨娘。”

彩云喘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煩，臉上卻帶著些異樣。

趙姨娘心里一緊，手猛地攥住了衣角，指節都發白了，忙問：“彩云這是怎么的，難道是環兒又惹了禍事？”

她就怕兒子出事，每次賈環惹了麻煩，王夫人總會借著由頭罰她禁足，月錢也得扣掉一半，上次環兒推倒了寶玉的硯臺，王夫人就罰她抄了三遍《女誡》。

彩云連忙擺手：“不是環哥兒的事。

是有您的親戚來尋，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郎，長得特別高，怕有六尺呢。”

大順王朝一尺三十三厘米左右，六尺左右就相當于一米九左右！

趙姨娘愣了愣，眉頭皺得像個疙瘩：“親戚？

我能有什么親戚？”

其實，趙姨娘并非毫無親戚在府中。

她有個親兄弟叫趙國基，是賈環的跟班小廝，負責日常隨侍，身份是賈府的家生奴，待遇比外頭買的奴才低不少。

就連探春都不認他為舅舅，還斥責趙國基對賈環 “不敢拿出舅舅的款”，首言 “奴才不配稱舅”，可見趙家在府中根本無法獲得真正的親族地位。

趙姨娘還有個內侄叫錢槐，是趙國基之子，也在府中任賈環的隨從小廝，仗著趙姨**勢行事，他的父母在庫房管賬，倒也能撈些油水。

除此之外，在外面就沒有任何親戚了。

哦，只記得有個姐姐，在她十歲那年跟著一個貨郎跑了，從此杳無音信，難道是姐姐的孩子？

想到這兒，她心里竟有了些盼頭，在這府里孤苦伶仃的，多個親戚總比連個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強。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那衣襟上沾著塊油漬，是前兒個吃飯時濺上的，洗了好幾遍都沒洗掉。

“快讓他進來。”

彩云卻面露難色：“門房的小廝們怕是不讓進，說沒見過這號親戚，還說……還說姨娘您哪來的這么體面的親戚。”

趙姨娘一聽就火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提高了嗓門：“怎么，我就不是主子了嗎？

我的親戚也敢攔著！

我好歹是老爺的妾室，環兒的親娘，他們算什么東西！”

她心里又氣又委屈，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在這府里，她連讓親戚進門的體面都沒有，那些三等仆婦見了她，都敢斜著眼看她。

彩云低著頭，沒說話。

誰不知道趙姨娘在府里的地位，也就比家生子強那么一點兒，誰真把她當回事呢？

趙姨娘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也沒辦法，只得帶著小鵲和小吉祥兒，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大門走去。

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疼得厲害，她的棉鞋早就磨破了底，雪水滲進來，凍得腳趾頭都麻木了。

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了大門口，她喘著粗氣，額頭上卻沒一點汗，只有凍出來的白霜。

走到大門口，就見一個少年郎站在那里，在一眾縮著脖子的小廝里顯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