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醉風(fēng)樓

蘇三郎瞇著眼，手里那盤桂花糕的香味，似乎也蓋不住他對眼前“戲法”的好奇。

他慢悠悠地走進柴房，衣料摩擦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小丫頭，你……你方才那是什么？”

他指了指木箱上的石子，又看了看我手中的木桿，眼中閃爍著孩童般的新鮮感。

我心頭一凜。

穿越過來的第一步，就是被這個紈绔少爺發(fā)現(xiàn)？

這到底是福是禍？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或許是唯一能讓我脫離眼下困境的契機。

阿俏的身體太弱，單憑武力我根本無法逃脫。

但智謀……以及這項獨特的“技藝”，或許能成為我的**。

我將木桿放下，抬眼看向他。

蘇三郎不過十七八歲年紀(jì)，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眉眼間帶著浮躁輕佻，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的富貴閑人。

“回……回三少爺?shù)脑挘蔽覊旱吐曇?，努力模仿阿俏平時的膽怯，“這、這是奴婢隨手玩的……隨手玩的？”

蘇三郎嗤笑一聲，走近幾步，他打量著箱面上散落的石子和那個被我打進去豁口的石子。

“你這隨手一玩，竟能將那石子撞得如此精妙，還、還自己滾進了這**里？

莫不是使了什么邪術(shù)？”

他雖然說得是“邪術(shù)”，語氣里卻滿是興奮，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

我心中暗笑，這便是古代紈绔的單純之處了。

他們追逐新奇，卻不懂深究原理。

“三少爺說笑了，奴婢哪會什么邪術(shù)?！?br>
我故作鎮(zhèn)定，指了指箱面，“不過是瞧著這些石子圓潤，箱面也平整，便想著把它們一個個都弄進這些邊角的縫隙里去?！?br>
說著，我再次拿起木桿，輕輕推了推那顆作為母球的白色石子。

“你看，這石子就像在冰面上走。

只要找對了方向，再使上合適的力道，它便會聽話地往那兒去?！?br>
我隨手一桿，將一顆離豁口較遠的紅褐色石子，借著箱壁的反彈，穩(wěn)穩(wěn)地送入另一個豁口。

蘇三郎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快步湊到木箱旁，伸手摸了摸那顆“入洞”的石子，又摸了摸木箱的邊緣，仿佛在確認(rèn)這并非幻術(shù)。

“妙??！

太妙了！”

他興奮地拍了一下手，“這簡首比那些耍猴戲的，比那些玩牌九的都強上百倍！

這叫什么？

你叫它什么戲法？”

我故作沉思片刻，然后輕聲開口：“回三少爺，奴婢想著，這石子在方寸之間，卻能變幻萬千，如玲瓏一般……不如，就叫它‘玲瓏戲’吧？”

“玲瓏戲！

好名字！”

蘇三郎連聲叫好，他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著“玲瓏戲”，似乎己經(jīng)看到自己帶著這項“新奇玩物”在京城權(quán)貴面前大出風(fēng)頭的場景。

“你……你當(dāng)真能把這些石子都打入這些洞里？”

他指著箱子邊緣幾個或大或小的豁口問我。

“只要給奴婢時間，三少爺能想到的，奴婢都能做到?！?br>
我自信地說，語氣中的那抹堅定，讓蘇三郎愣了愣。

他從未見過阿俏這般模樣，但此刻他只覺得這個“玲瓏戲”和眼前的丫鬟，都散發(fā)著一種不同尋常的魅力。

他眼珠一轉(zhuǎn)，立刻抓住了重點：“好！

好！

你這玲瓏戲，可不能只在這柴房里蒙塵！”

我心頭一動，魚兒上鉤了。

“三少爺是說……”我小心翼翼地問。

“本少爺帶你出去！

本少爺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玲瓏精妙！”

蘇三郎一揮手，大有指點江山的氣勢，“你這玲瓏戲，若是在醉風(fēng)樓那種地方擺出來，定然能引得無數(shù)人趨之若鶩！”

醉風(fēng)樓！

我心中一喜，這正是我想去的地方。

那里魚龍混雜，信息流通，是最好的跳板。

“可是……奴婢是府里的丫鬟……”我故作擔(dān)憂，實則是在進一步試探。

“哼！

不過一個灑掃的丫鬟罷了，本少爺說帶走就帶走，誰敢多嘴！”

蘇三郎不以為意，又走到門邊，對著外面吼了一聲，“來人！

把這門打開，去給三少爺備車！！”

不一會兒，柴房的門被打開，陽光刺得我瞇了瞇眼。

翠環(huán)和幾個小丫鬟正好奇地探頭探腦，看到蘇三郎站在我身邊，頓時嚇得縮了回去。

蘇三郎根本沒理會她們，只是興沖沖地拉著我，催促道：“快走！

快走！

別耽誤了本少爺?shù)拇笫拢　?br>
我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出了柴房，呼**新鮮的空氣，感受著陽光的溫度。

雖然依然身處古代，但至少，我己經(jīng)踏出了擺脫卑賤身份的第一步。

坐上蘇府的馬車，顛簸中，我透過車簾的縫隙，看到了繁華的京城街道。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與蘇府內(nèi)宅的壓抑死寂截然不同。

我的心跳也隨之加快，一股久違的興奮感在血液里流淌。

林瓏，你不是阿俏。

你是臺球女王，你是林瓏。

這，不過是一局全新的開局。

即便球臺簡陋，球桿粗糙，但我手中的桿，依然能清臺。

馬車在京城最奢靡繁華的地段停下。

“醉風(fēng)樓”三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樓前車馬絡(luò)繹不絕，身著綾羅綢緞的公子小姐們進進出出，耳邊傳來絲竹管弦之聲，脂粉香氣與酒氣混雜。

蘇三郎一進門，便被迎來送往的媽媽桑和花枝招展的姑娘們簇?fù)碇?br>
他得意洋洋地介紹道：“今兒個，本少爺給你們帶來個新鮮玩意兒！

保證讓你們大開眼界！”

他指了指身后的我，然后大手一揮，吩咐道：“去！

把本少爺專用的那張雕花方桌搬到大堂中央來，再把本少爺從府里帶來的那些琉璃珠子和竹桿拿來！”

媽媽桑和眾姑娘們面面相覷，臉上帶著困惑，但看到蘇三郎興高采烈的樣子，還是連忙應(yīng)了下來。

很快，一張華貴的雕花梨花木方桌被擺在了大堂最顯眼的位置。

幾個小廝抬來一個精致的木匣，里面裝著大小均勻、色澤剔透的琉璃珠子，以及幾根打磨光滑的竹桿。

我走上前，輕輕觸摸著那些琉璃珠。

它們比我之前在柴房里用的石子要精良百倍，雖然仍不如現(xiàn)代臺球的完美，但己經(jīng)足以讓我施展拳腳。

臺下，賓客們漸漸圍攏過來，竊竊私語，猜測著蘇三郎要玩什么新花樣。

他們的目光好奇地落在我這個衣著簡樸的丫鬟身上，帶著審視，帶著輕蔑，也帶著一絲隱約的期待。

我深吸一口氣。

這方寸桌面，便是我的戰(zhàn)場。

我要在這里，贏得我的第一場勝利，贏得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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