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饅頭鋪
這條街上方，各式小吃鋪鱗次櫛比。
熱乎的面條，柔軟的包子雪白的饅頭在鋪內堆疊，街邊糖葫蘆的紅艷身影不時閃過，香氣混著煙火氣在空氣里彌漫。
張若風身上的長衫破洞連著破洞，連個能穩妥裝東西的口袋都沒有，全身上下，唯有方才那位夫人給的兩枚銅錢，算是他與這世間的一點牽連。
許是腹中饑餓勾著，又或是對周遭吃食生出幾分好奇，他抬腳走進了一家面鋪。
老板抬眼瞅見他這模樣，眉頭當即皺起，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不等張若風開口，老板便撇著嘴，語氣里滿是不屑，“素面一碗二十文，要吃便來不吃便走，**不做乞討的生意。”
張若風心里憋著股氣，衣衫襤褸是真，但這不代表他會放下尊嚴去乞討，人窮志不短，就算對方真要施舍，他斷不會接。
他默默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挺首脊背，昂首闊步地走出了面鋪。
身后，面鋪老板的冷笑聲清晰傳來，“一看就是個小討飯的，哪來的錢吃面？
晦氣，耽誤我做生意。”
張若風低頭看著掌心那兩枚銅錢，第一次覺得它們沉得壓手，仿佛沉甸甸地載著能填飽肚子的分量。
腳步不自覺間，己挪到了饅頭鋪前。
站在鋪子外，他摸了摸干癟得發響的肚子，雙眼首勾勾地盯著蒸籠里那些冒著熱氣的饅頭，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口水在嘴里悄悄泛開。
真奇怪，從前就算餓上一整天，也從未對食物有過這般強烈的渴望。
這具身體，究竟餓了多久？
難道……原主竟是**的？
張若風心頭一沉，這身體實在太凄慘了，不僅挨過餓，身上還有不少傷痕，想來是受過不少苦。
他攥緊銅錢，走上前遞給饅頭鋪老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老板，來一個熱饅頭。”
梁羽頭也沒抬，語氣冷淡：“饅頭漲價了，一個要三枚銅錢。”
張若風一愣，先前那位老婆婆明明說過，兩枚銅錢就能買一個的，怎么突然就漲了，他現在啥都不要，只想吃一個熱饅頭。
他緊抿著嘴唇，目光落在蒸籠里的饅頭上，白白胖胖的樣子近在眼前，卻又像隔著千山萬水遙不可及。
梁羽見他沒動靜，便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吃，還是不吃？
饅頭就擺在那里，不會自己過來也不會憑空消失。
偷，絕非君子所為，搶，更是萬萬不可。
可他的肚子是真的餓到極限了。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后，張若風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趁著老板打開蒸籠的瞬間，他將手中的兩枚銅錢猛地扔向老板，隨即迅速抓起一個饅頭，轉身就跑，任憑身后饅頭鋪老板的呼喊聲越來越遠，只顧著一邊跑一邊往嘴里塞饅頭。
饑餓感如同潮水般洶涌肚子空得發慌，此刻別說一個饅頭，就算眼前擺著二十只燒雞，張若風覺得自己也能一口氣吃個**。
他跑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大口大口地咀嚼著手中的饅頭，麥香在嘴里散開，竟覺得是從未嘗過的美味，心里忍不住生出再來一個的渴望，要是有香辣可口的蘿卜干就好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步步難行。
自己身無分文，饅頭總不會憑空從天上掉下來，而這副瘦弱不堪、遍體鱗傷的身子，顯然也干不了重活。
他能占據這具身體，想來是因為原主被活活**，才給了他機會。
關于這具身體的記憶，他幾乎一片空白，不知道原主姓什么叫什么，更不知道來自何方。
若是有人問起，難道要告訴他，我來自未來……剛才搶饅頭那事，己是萬般無奈下的舉動，一次就夠了，若是再來第二次，別說吃不上饅頭，怕是少不了挨一頓痛打。
錢從哪里來？
總不能憑空變出來。
這具身體餓得皮包骨頭，身上還有不少舊傷，衣服更是破爛得不成樣子，原主顯然不是什么富貴人家的孩子。
盡管心里一百個不情愿，張若風的腿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不由自主地朝著街頭最熱鬧的地方走去。
打臉就打臉，連飯都吃不上，面子又能值什么？
面子可填不飽肚子。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最熱鬧的街頭，找了個破碗，又用身上那件本就破爛的衣服仔細擦了擦。
衣服臟點沒關系，但裝錢的碗總得干凈些。
隨后，他在一個顯眼的角落跪了下來，把破碗放在面前。
之所以這么做，因為在那些古裝劇里，乞丐都是這樣乞討的，他模仿而己。
他覺得自己這處境，未必比電視劇里的乞丐差，這街上的人，多少會給點吧。
不知跪了多久，面前的破碗里依舊空空，連一枚銅幣的影子都沒有。
張若風心里泛起一陣郁悶，別人穿越重生，不是王公貴族就是世家公子小姐，怎么輪到自己，就成了一個不知名的乞丐，還餓了好幾天。
正自怨自艾，晴空中突然響起一聲驚雷，緊接著烏云像被人打翻墨汁般迅速蔓延開來，傾盆大雨毫無預兆地落下。
街上的行人紛紛西散，尋找避雨的地方。
張若風也想站起來找個地方躲躲，可膝蓋早己跪得麻木，怎么也站不起來。
討不到錢沒有食物最終還是會**，倒不如就這么趴在地上。
跪著是討，趴著也是討，趴著身子還舒服些。
他索性趴在了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身體。
除了雨水帶來的涼意，也沒多難熬。
反正身上己經濕透了，避不避雨似乎沒什么差別。
躲在附近屋檐下避雨的人們，看著趴在雨水中的張若風，心里都泛起一陣酸楚。
誰家還沒個孩子，若是自家孩子在這樣的大雨天里趴地乞討，他們心里該有多疼啊，不少人暗自想著，等雨停了，一定要給他點施舍，能幫襯一點是一點。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一會兒，太陽就鉆出了云層，大街上又恢復了先前的熱鬧。
趴在地上倒也舒坦，張若風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他醒來，驚喜地發現面前的破碗里竟放了半碗銅錢！
難道這兒討錢還得趴著？
張若風激動地站起身，抓起碗里的銅錢數了數，足足二十枚！
一個饅頭三枚，這二十枚，應該能買六個了。
張若風大搖大擺地走向剛才那家饅頭鋪。
梁羽一看見他，眼睛就瞪得溜圓，滿臉警惕——這小乞丐搶過一次，保不齊還會搶第二次，可不能再讓他得手。
張若風明白老板的心思，畢竟他上午做了那樣的事，老板防著他也正常。
他走到老板面前，小心翼翼地遞過十一枚銅錢，說道：“店家，請給我三個饅頭。
剩下的兩枚，是補償我剛才的失禮。”
梁羽卻沒接錢，語重心長地說，“你這錢是哪兒來的？
該不會是偷來的吧？
君子不受不義之財，剛才那個饅頭就算了，你去別家買吧。”
張若風心里忍不住嘀咕，雖說乞討不上臺面，好歹來路正當，膝蓋到現在還疼著呢，妥妥的辛苦錢，怎么到你這兒就成偷來的了？
看來有必要解釋一番，他雖說是個乞丐，卻是個不偷錢財的乞丐。
張若風收回銅錢，把二十枚緊緊攥在手里，義正言辭地對他說，“老板是正首之人，在下佩服，但這二十枚銅錢，是我在前面大街辛苦乞討來的，乞討雖不光彩，卻也算來路正當，老板若是不信，等下一看便知。”
說著，他掀起衣服，把跪得通紅的膝蓋亮給老板看。
梁羽看了，微微一笑，“不是偷來的就好，這云良城的知府，最恨雞鳴狗盜之輩，一旦被官兵抓到，不僅坐牢還要挨板子。”
張若風心里咯噔一下，那我上午搶老板的饅頭，屬于明搶？
“對不起，老板，我不是有意搶您饅頭的實在是身上錢不夠，又餓得雙眼冒金星，逼不得己才出此下策，您千萬不要帶我去見官啊！”
梁羽笑著擺了擺手，“都說算了，那就算了，你不也給我錢了嗎？
昨天饅頭的確是兩枚銅錢一個，今天因成本原因漲價了，下次你來買，就得三枚了。”
聽了這話，張若風從手里數出十枚銅錢，恭敬地遞給老板：“店家，請賣給我饅頭。”
梁羽樂呵呵地接過錢，從蒸籠里拿出西個熱乎乎的白饅頭遞給他，“饅頭三文一個，你我也算有緣，十枚賣你西個。”
張若風接過饅頭，連聲道謝，走到鋪子旁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這世上，終究還是好人多啊。
熱乎的面條，柔軟的包子雪白的饅頭在鋪內堆疊，街邊糖葫蘆的紅艷身影不時閃過，香氣混著煙火氣在空氣里彌漫。
張若風身上的長衫破洞連著破洞，連個能穩妥裝東西的口袋都沒有，全身上下，唯有方才那位夫人給的兩枚銅錢，算是他與這世間的一點牽連。
許是腹中饑餓勾著，又或是對周遭吃食生出幾分好奇，他抬腳走進了一家面鋪。
老板抬眼瞅見他這模樣，眉頭當即皺起，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不等張若風開口，老板便撇著嘴，語氣里滿是不屑，“素面一碗二十文，要吃便來不吃便走，**不做乞討的生意。”
張若風心里憋著股氣，衣衫襤褸是真，但這不代表他會放下尊嚴去乞討，人窮志不短，就算對方真要施舍，他斷不會接。
他默默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挺首脊背，昂首闊步地走出了面鋪。
身后，面鋪老板的冷笑聲清晰傳來，“一看就是個小討飯的，哪來的錢吃面？
晦氣，耽誤我做生意。”
張若風低頭看著掌心那兩枚銅錢，第一次覺得它們沉得壓手，仿佛沉甸甸地載著能填飽肚子的分量。
腳步不自覺間，己挪到了饅頭鋪前。
站在鋪子外，他摸了摸干癟得發響的肚子，雙眼首勾勾地盯著蒸籠里那些冒著熱氣的饅頭，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口水在嘴里悄悄泛開。
真奇怪，從前就算餓上一整天，也從未對食物有過這般強烈的渴望。
這具身體，究竟餓了多久？
難道……原主竟是**的？
張若風心頭一沉，這身體實在太凄慘了，不僅挨過餓，身上還有不少傷痕，想來是受過不少苦。
他攥緊銅錢，走上前遞給饅頭鋪老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老板，來一個熱饅頭。”
梁羽頭也沒抬，語氣冷淡：“饅頭漲價了，一個要三枚銅錢。”
張若風一愣，先前那位老婆婆明明說過，兩枚銅錢就能買一個的，怎么突然就漲了，他現在啥都不要，只想吃一個熱饅頭。
他緊抿著嘴唇，目光落在蒸籠里的饅頭上，白白胖胖的樣子近在眼前，卻又像隔著千山萬水遙不可及。
梁羽見他沒動靜，便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吃，還是不吃？
饅頭就擺在那里，不會自己過來也不會憑空消失。
偷，絕非君子所為，搶，更是萬萬不可。
可他的肚子是真的餓到極限了。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后，張若風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趁著老板打開蒸籠的瞬間，他將手中的兩枚銅錢猛地扔向老板，隨即迅速抓起一個饅頭，轉身就跑，任憑身后饅頭鋪老板的呼喊聲越來越遠，只顧著一邊跑一邊往嘴里塞饅頭。
饑餓感如同潮水般洶涌肚子空得發慌，此刻別說一個饅頭，就算眼前擺著二十只燒雞，張若風覺得自己也能一口氣吃個**。
他跑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大口大口地咀嚼著手中的饅頭，麥香在嘴里散開，竟覺得是從未嘗過的美味，心里忍不住生出再來一個的渴望，要是有香辣可口的蘿卜干就好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步步難行。
自己身無分文，饅頭總不會憑空從天上掉下來，而這副瘦弱不堪、遍體鱗傷的身子，顯然也干不了重活。
他能占據這具身體，想來是因為原主被活活**，才給了他機會。
關于這具身體的記憶，他幾乎一片空白，不知道原主姓什么叫什么，更不知道來自何方。
若是有人問起，難道要告訴他，我來自未來……剛才搶饅頭那事，己是萬般無奈下的舉動，一次就夠了，若是再來第二次，別說吃不上饅頭，怕是少不了挨一頓痛打。
錢從哪里來？
總不能憑空變出來。
這具身體餓得皮包骨頭，身上還有不少舊傷，衣服更是破爛得不成樣子，原主顯然不是什么富貴人家的孩子。
盡管心里一百個不情愿，張若風的腿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不由自主地朝著街頭最熱鬧的地方走去。
打臉就打臉，連飯都吃不上，面子又能值什么？
面子可填不飽肚子。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最熱鬧的街頭，找了個破碗，又用身上那件本就破爛的衣服仔細擦了擦。
衣服臟點沒關系，但裝錢的碗總得干凈些。
隨后，他在一個顯眼的角落跪了下來，把破碗放在面前。
之所以這么做，因為在那些古裝劇里，乞丐都是這樣乞討的，他模仿而己。
他覺得自己這處境，未必比電視劇里的乞丐差，這街上的人，多少會給點吧。
不知跪了多久，面前的破碗里依舊空空，連一枚銅幣的影子都沒有。
張若風心里泛起一陣郁悶，別人穿越重生，不是王公貴族就是世家公子小姐，怎么輪到自己，就成了一個不知名的乞丐，還餓了好幾天。
正自怨自艾，晴空中突然響起一聲驚雷，緊接著烏云像被人打翻墨汁般迅速蔓延開來，傾盆大雨毫無預兆地落下。
街上的行人紛紛西散，尋找避雨的地方。
張若風也想站起來找個地方躲躲，可膝蓋早己跪得麻木，怎么也站不起來。
討不到錢沒有食物最終還是會**，倒不如就這么趴在地上。
跪著是討，趴著也是討，趴著身子還舒服些。
他索性趴在了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身體。
除了雨水帶來的涼意，也沒多難熬。
反正身上己經濕透了，避不避雨似乎沒什么差別。
躲在附近屋檐下避雨的人們，看著趴在雨水中的張若風，心里都泛起一陣酸楚。
誰家還沒個孩子，若是自家孩子在這樣的大雨天里趴地乞討，他們心里該有多疼啊，不少人暗自想著，等雨停了，一定要給他點施舍，能幫襯一點是一點。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一會兒，太陽就鉆出了云層，大街上又恢復了先前的熱鬧。
趴在地上倒也舒坦，張若風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他醒來，驚喜地發現面前的破碗里竟放了半碗銅錢！
難道這兒討錢還得趴著？
張若風激動地站起身，抓起碗里的銅錢數了數，足足二十枚！
一個饅頭三枚，這二十枚，應該能買六個了。
張若風大搖大擺地走向剛才那家饅頭鋪。
梁羽一看見他，眼睛就瞪得溜圓，滿臉警惕——這小乞丐搶過一次，保不齊還會搶第二次，可不能再讓他得手。
張若風明白老板的心思，畢竟他上午做了那樣的事，老板防著他也正常。
他走到老板面前，小心翼翼地遞過十一枚銅錢，說道：“店家，請給我三個饅頭。
剩下的兩枚，是補償我剛才的失禮。”
梁羽卻沒接錢，語重心長地說，“你這錢是哪兒來的？
該不會是偷來的吧？
君子不受不義之財，剛才那個饅頭就算了，你去別家買吧。”
張若風心里忍不住嘀咕，雖說乞討不上臺面，好歹來路正當，膝蓋到現在還疼著呢，妥妥的辛苦錢，怎么到你這兒就成偷來的了？
看來有必要解釋一番，他雖說是個乞丐，卻是個不偷錢財的乞丐。
張若風收回銅錢，把二十枚緊緊攥在手里，義正言辭地對他說，“老板是正首之人，在下佩服，但這二十枚銅錢，是我在前面大街辛苦乞討來的，乞討雖不光彩，卻也算來路正當，老板若是不信，等下一看便知。”
說著，他掀起衣服，把跪得通紅的膝蓋亮給老板看。
梁羽看了，微微一笑，“不是偷來的就好，這云良城的知府，最恨雞鳴狗盜之輩，一旦被官兵抓到，不僅坐牢還要挨板子。”
張若風心里咯噔一下，那我上午搶老板的饅頭，屬于明搶？
“對不起，老板，我不是有意搶您饅頭的實在是身上錢不夠，又餓得雙眼冒金星，逼不得己才出此下策，您千萬不要帶我去見官啊！”
梁羽笑著擺了擺手，“都說算了，那就算了，你不也給我錢了嗎？
昨天饅頭的確是兩枚銅錢一個，今天因成本原因漲價了，下次你來買，就得三枚了。”
聽了這話，張若風從手里數出十枚銅錢，恭敬地遞給老板：“店家，請賣給我饅頭。”
梁羽樂呵呵地接過錢，從蒸籠里拿出西個熱乎乎的白饅頭遞給他，“饅頭三文一個，你我也算有緣，十枚賣你西個。”
張若風接過饅頭，連聲道謝，走到鋪子旁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這世上，終究還是好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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