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告別微光

1“第38次診斷記錄......肢體骸素濃度：68.8%，較37次診斷有所上升，預計一個月后跌至50。”

“實驗體有概率醒來?！?br>
............“我，這是在哪兒？”

耳邊的嘈雜聲混亂著男人的大腦，皮膚西處的**感讓他不能動作分毫。

以及......似是熟悉又很陌生的......水感？

............冰冷的雨水砸在嘯風市銹蝕的管道森林上，一顆顆砸碎年少者的身影。

少年蜷縮在廢棄高塔的陰影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

植入鎖骨下的微型監測器無聲尖叫，猩紅的數字在意識中灼燒：骸素濃度：41.7%。

為了撕開實驗室最后一道合金閘門，他不得不動用了那份力量——代價是左手小指和無名指變成了半透明的、不斷剝落著灰燼的晶體。

遠處，穿透雨幕的探照燈光束如同怪物的巨眼，來回掃視著這片工業墳場。

清道夫的腳步聲混合著金屬關節的摩擦聲，越來越近。

他們攜帶的 “馴化波” 發聲器讓少年的骨髓都在共振發痛，那是刻進DNA里的恐懼。

他舔了舔干裂滲血的嘴唇，將最后一點偷來的渾濁***注**頸動脈。

短暫的清明襲來，但視野邊緣開始出現蠕動的黑影。

逃出去！

必須逃出去！

不是為了活著，是為了在徹底變成怪物前，把那個地獄的名字——***所——和他們對他所做的一切，刻在某個人的墓碑上，最好是他們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嘔吐的**，將意識沉入那片危險的、撕裂空間的洪流中。

下一次折躍的目標：光華市，那片用謊言堆砌的、距離央州最近的霓虹沼澤。

那里有黑市，有亡命徒，也許……還有一線渺茫的生機。

或者足夠多的陪葬品。

............奇跡紀633年，長韶市，辰時6時。

今天是陳望燼有記憶以來的第8個年頭。

“阿婆，央州又在招人，我想去！”

棚屋中陳望燼正盯著攪拌湯料的老人。

那老嫗聞言一愣，又像是放下了什么，徐徐地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湯匙,轉身走進里屋。

“孩子，阿婆留不住你，長韶留不住你。

去吧，阿婆等你回來。”

......長韶市永遠彌漫著一股鐵銹和劣質合成食物混合的氣味。

陳望燼站在吱呀作響的棚屋門口，最后一次回頭。

阿婆枯槁的手緊緊攥著他同樣粗糙的掌心，力道大得不像個病人。

渾濁的眼睛里沒有淚，只有一種陳望燼讀不懂的、近乎悲壯的決絕。

“z走…央yi州…活！”

破碎的音節從她漏風的齒間擠出，像生銹的齒輪在轉動。

她將一個磨得發亮的舊金屬水壺塞進他懷里——里面是苦澀的草藥湯，能稍稍壓下他心中那些尖叫的記憶碎片。

陳望燼喉嚨發緊，想說什么，卻只是重重地、無聲地點了下頭。

他不敢回憶阿婆在垃圾堆旁撿回他的那個渾身是血和晶體的雨夜，每一次回想都像有冰錐在鑿他的太陽穴。

征兵的懸浮車揚起漫天灰黃的塵土，淹沒了棚屋，淹沒了阿婆佝僂的身影。

燼死死攥著水壺，指節發白。

他不是真的想走，可是隱隱覺得自己背負著使命，背負著債！

活下去！

為了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