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梧桐葉落的聲音
許翊的鋼筆尖在紙上頓住，墨水洇開一小片陰影。
青川高中圖書館的頂燈總在下午西點十七分準時亮起，此刻正將他面前《天體物理學應用》的書頁鍍上一層冷白色。
他習慣性推了推眼鏡，突然察覺到異樣——有縷陌生的柑橘香混進了油墨味里。
"同學。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許翊抬頭時，一本《梵高畫集》的書脊正巧擦過他指尖。
持書的女生踮著腳，栗色短發掃過書架金屬邊緣，發出輕微的"錚"聲。
"能幫我拿一下嗎？
"她歪頭，左眼下方有顆很淡的痣，"最頂層那本。
"許翊站起身，輕易地夠到目標。
當他遞過書時，注意到對方指甲上畫著星空圖案，小指還沾著橙**顏料。
"謝啦。
"女生接過書，露出一抹微笑，又突然用畫集擋住半張臉，回憶似的開口，"你是高二（1）班那個...經常在榮譽榜看到的？
"許翊的視線落在她別在衣領的某位動漫人物的徽章上。
他本該回答"是"，但某種陌生的沖動讓他開口："你看錯了。
"女生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是說，"許翊開口鎮定地合上書本，"榮譽榜第三排照片，領帶夾戴歪了。
"陽光突然穿過玻璃窗，把兩人之間的灰塵照得纖毫畢現。
女生大笑起來，露出的虎牙閃著細碎的光："記住了，下次檢查我的領帶夾。
"她抱著書轉身離開，帆布包上掛著的芒果掛件撞在借閱臺邊緣，發出"咔嗒"輕響。
三天后的清晨，許翊和陳默趕在去教室學校的路上。
九月的晨光像融化的蜂蜜，緩慢地流淌在青川高中的梧桐大道上。
路邊的許翊彎腰撿起掉落的校徽時，恰好看見一片金黃的梧桐葉旋轉著落在他的皮鞋尖前。
這讓他不自覺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看路啊翊哥！
"后面的陳默一把拽住他的書包帶，然后發現自己的好友似乎并沒有反應，隨機便開始絮絮叨叨起來，"開學典禮上摔進噴水池的教訓還不夠啊，你別忘了是誰當時不顧路人眼光，沖上去把你撈出來的…"許翊扶了扶眼鏡，沒有答話，目光卻追隨著那片梧桐葉。
它被突然掠過的風卷起，飄飄蕩蕩飛向道路另一側。
那里有個穿藏青色百褶裙的女生正蹲著系鞋帶，栗色短發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看到那個女生的瞬間，許翊怔了怔。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邊的女生，而旁邊的陳默停止了自己的講話，顯然是注意到了自己好友的微表情。
"喂，你該不會..."陳默促狹地用胳膊肘撞了撞身邊的好友，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尖銳的自行車鈴打斷。
許翊下意識地沖了過去。
當他靠近對方的時候，他聞到淡淡的柑橘香氣，看見女生懷里厚本素描冊的邊角，以及她突然睜大的琥珀色眼睛——就在自行車即將擦過的瞬間，他抓住對方手腕往后退了兩步，并將她拉近自己，但卻后背重重地撞上梧桐樹干。
"我的書！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許翊這才發現他們另一只手都抓著同一本《飛鳥集》，棕褐色封面上濺著幾滴咖啡漬，像凝固的落日。
蘇夢清覺得今天簡首是被詛咒了。
先是素描本被妹妹畫滿了恐龍，再是起晚沒趕上公交，現在這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正死死攥著她剛買的詩集。
他白襯衫第二顆紐扣有點松，鎖骨處沾著片小小的梧桐葉。
但當她發現對方白襯衫領口別著的鋼筆時，突然笑出了聲——筆帽上居然掛著小云朵吊墜，和這副嚴肅的表情形成奇妙反差。
不過她馬上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只是嘴角處依舊帶著一絲笑意。
"同學，"她晃了晃手腕，"可以松手了嗎？
"她說話時右臉頰浮現出單邊酒窩，像被指尖輕輕按出來的小漩渦。
許翊注意到她虎牙尖上沾著點口紅，可能是偷吃草莓蛋糕的證據。
許翊觸電般放開手。
女生的腕骨很細，他剛才甚至摸到了跳動的脈搏。
陳默在旁邊發出夸張的咳嗽聲，而那個扎高馬尾的女生己經小跑過來，手里還舉著融化到一半的甜筒。
"夢清！
這該不會是你說的那個..."高馬尾女生突然噤聲，因為蘇夢清正用素描本輕拍她的額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許翊彎腰撿起詩集，咖啡漬在扉頁暈開成奇怪的形狀，正好蓋住泰戈爾的簽名。
"抱歉。
"他遞過書時注意到女生指甲上淡藍色的星月圖案，"我賠你一本新的。
""不用啦。
"蘇夢清把書塞進帆布包，突然笑了，"你看第137頁。
"風吹開泛黃的書頁，鉛筆勾勒的速寫映入眼簾：梧桐樹下，穿校服的男生彎腰撿樹葉，眼鏡鏈垂落在晨光里。
畫旁寫著小字——"9.16，又見圖書館那個看《天體物理學》的傻瓜"。
許翊耳尖突然發燙。
他當然記得上周在圖書館，有個女生踮腳去夠頂層書架上的《梵高畫集》，發梢掃過他正在翻書的指尖。
"翊哥你臉紅了！
"陳默像發現新**似的嚷嚷。
道路盡頭傳來上課預備鈴，蘇夢清己經被閨蜜拽著跑出去好幾步，百褶裙擺蕩起輕盈的弧度 。
"喂！
"她突然轉身倒退著跑，百褶裙擺蕩起的同時，食指與中指并攏在太陽穴輕劃——是個不太標準的敬禮姿勢。
"高二（3）班蘇夢清！
詩集不用賠，但明天請我喝奶茶！
"少女的睫毛彎成好看的新月弧度。
她本來就天生笑唇，此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就像是**半朵花苞。
陽光穿透她耳際的碎發，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金色光斑，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跳躍。
說完這句話后，隨后便快步離開。
許翊站在原地，看著掌心里不知何時被塞進的便簽紙。
上面有一串號碼，還畫著簡筆笑臉和一行小字："PS：你鎖骨上有片葉子"。
許翊看著這張字條，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在腦海中不斷重復著這串數字。
陳默湊過來吹口哨時，許翊終于把便簽夾進了詩集第137頁。
遠處傳來風掠過梧桐樹梢的沙沙聲，像是某種隱秘的心跳。
（作者注：兩人之前在圖書館見過一面）
青川高中圖書館的頂燈總在下午西點十七分準時亮起，此刻正將他面前《天體物理學應用》的書頁鍍上一層冷白色。
他習慣性推了推眼鏡，突然察覺到異樣——有縷陌生的柑橘香混進了油墨味里。
"同學。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許翊抬頭時，一本《梵高畫集》的書脊正巧擦過他指尖。
持書的女生踮著腳，栗色短發掃過書架金屬邊緣，發出輕微的"錚"聲。
"能幫我拿一下嗎？
"她歪頭，左眼下方有顆很淡的痣，"最頂層那本。
"許翊站起身，輕易地夠到目標。
當他遞過書時，注意到對方指甲上畫著星空圖案，小指還沾著橙**顏料。
"謝啦。
"女生接過書，露出一抹微笑，又突然用畫集擋住半張臉，回憶似的開口，"你是高二（1）班那個...經常在榮譽榜看到的？
"許翊的視線落在她別在衣領的某位動漫人物的徽章上。
他本該回答"是"，但某種陌生的沖動讓他開口："你看錯了。
"女生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是說，"許翊開口鎮定地合上書本，"榮譽榜第三排照片，領帶夾戴歪了。
"陽光突然穿過玻璃窗，把兩人之間的灰塵照得纖毫畢現。
女生大笑起來，露出的虎牙閃著細碎的光："記住了，下次檢查我的領帶夾。
"她抱著書轉身離開，帆布包上掛著的芒果掛件撞在借閱臺邊緣，發出"咔嗒"輕響。
三天后的清晨，許翊和陳默趕在去教室學校的路上。
九月的晨光像融化的蜂蜜，緩慢地流淌在青川高中的梧桐大道上。
路邊的許翊彎腰撿起掉落的校徽時，恰好看見一片金黃的梧桐葉旋轉著落在他的皮鞋尖前。
這讓他不自覺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看路啊翊哥！
"后面的陳默一把拽住他的書包帶，然后發現自己的好友似乎并沒有反應，隨機便開始絮絮叨叨起來，"開學典禮上摔進噴水池的教訓還不夠啊，你別忘了是誰當時不顧路人眼光，沖上去把你撈出來的…"許翊扶了扶眼鏡，沒有答話，目光卻追隨著那片梧桐葉。
它被突然掠過的風卷起，飄飄蕩蕩飛向道路另一側。
那里有個穿藏青色百褶裙的女生正蹲著系鞋帶，栗色短發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看到那個女生的瞬間，許翊怔了怔。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邊的女生，而旁邊的陳默停止了自己的講話，顯然是注意到了自己好友的微表情。
"喂，你該不會..."陳默促狹地用胳膊肘撞了撞身邊的好友，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尖銳的自行車鈴打斷。
許翊下意識地沖了過去。
當他靠近對方的時候，他聞到淡淡的柑橘香氣，看見女生懷里厚本素描冊的邊角，以及她突然睜大的琥珀色眼睛——就在自行車即將擦過的瞬間，他抓住對方手腕往后退了兩步，并將她拉近自己，但卻后背重重地撞上梧桐樹干。
"我的書！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許翊這才發現他們另一只手都抓著同一本《飛鳥集》，棕褐色封面上濺著幾滴咖啡漬，像凝固的落日。
蘇夢清覺得今天簡首是被詛咒了。
先是素描本被妹妹畫滿了恐龍，再是起晚沒趕上公交，現在這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正死死攥著她剛買的詩集。
他白襯衫第二顆紐扣有點松，鎖骨處沾著片小小的梧桐葉。
但當她發現對方白襯衫領口別著的鋼筆時，突然笑出了聲——筆帽上居然掛著小云朵吊墜，和這副嚴肅的表情形成奇妙反差。
不過她馬上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只是嘴角處依舊帶著一絲笑意。
"同學，"她晃了晃手腕，"可以松手了嗎？
"她說話時右臉頰浮現出單邊酒窩，像被指尖輕輕按出來的小漩渦。
許翊注意到她虎牙尖上沾著點口紅，可能是偷吃草莓蛋糕的證據。
許翊觸電般放開手。
女生的腕骨很細，他剛才甚至摸到了跳動的脈搏。
陳默在旁邊發出夸張的咳嗽聲，而那個扎高馬尾的女生己經小跑過來，手里還舉著融化到一半的甜筒。
"夢清！
這該不會是你說的那個..."高馬尾女生突然噤聲，因為蘇夢清正用素描本輕拍她的額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許翊彎腰撿起詩集，咖啡漬在扉頁暈開成奇怪的形狀，正好蓋住泰戈爾的簽名。
"抱歉。
"他遞過書時注意到女生指甲上淡藍色的星月圖案，"我賠你一本新的。
""不用啦。
"蘇夢清把書塞進帆布包，突然笑了，"你看第137頁。
"風吹開泛黃的書頁，鉛筆勾勒的速寫映入眼簾：梧桐樹下，穿校服的男生彎腰撿樹葉，眼鏡鏈垂落在晨光里。
畫旁寫著小字——"9.16，又見圖書館那個看《天體物理學》的傻瓜"。
許翊耳尖突然發燙。
他當然記得上周在圖書館，有個女生踮腳去夠頂層書架上的《梵高畫集》，發梢掃過他正在翻書的指尖。
"翊哥你臉紅了！
"陳默像發現新**似的嚷嚷。
道路盡頭傳來上課預備鈴，蘇夢清己經被閨蜜拽著跑出去好幾步，百褶裙擺蕩起輕盈的弧度 。
"喂！
"她突然轉身倒退著跑，百褶裙擺蕩起的同時，食指與中指并攏在太陽穴輕劃——是個不太標準的敬禮姿勢。
"高二（3）班蘇夢清！
詩集不用賠，但明天請我喝奶茶！
"少女的睫毛彎成好看的新月弧度。
她本來就天生笑唇，此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就像是**半朵花苞。
陽光穿透她耳際的碎發，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金色光斑，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跳躍。
說完這句話后，隨后便快步離開。
許翊站在原地，看著掌心里不知何時被塞進的便簽紙。
上面有一串號碼，還畫著簡筆笑臉和一行小字："PS：你鎖骨上有片葉子"。
許翊看著這張字條，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在腦海中不斷重復著這串數字。
陳默湊過來吹口哨時，許翊終于把便簽夾進了詩集第137頁。
遠處傳來風掠過梧桐樹梢的沙沙聲，像是某種隱秘的心跳。
（作者注：兩人之前在圖書館見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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