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時聞道，心若驕陽

九月初九，重陽，是**山河宗選拔弟子的日子。

山河宗占地甚廣，臨近無垠海，背靠歸一山，又有**第二大河穿過，仙脈繁盛，傳承久遠。

齊可止此時正站在擁擠的人群中，聽著前方長老一個個唱名。

氣氛稍顯得有些緊張與沉默，這讓他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家里母親的囑托。

母親告訴他要認真修煉，好好聽師長們的話，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有出息。

他不知道修煉是怎樣的，也不知道為什么要修煉，但母親的話他全都一一記下，就像從前母親跟他說的每一件事情一樣。

看著前面越來越短的隊伍，他心里也像是有嫩芽破土扎根似的，逐漸充滿緊張與期待。

很快就到了齊可止，他站在桌子前面，上面擺放著一個六七寸的青銅鏡子，刻著云雷紋，嵌著八顆吸睛的玉石，雖然有些許銅銹卻不難看出是個好物件。

“將手放上去吧”負責測試的長老說道。

齊可止小心的將手貼上鏡子表面，只見那鏡子閃了幾下，從鏡緣上嵌著的各色寶石有三個像融入水中的顏料逐漸化開，向著鏡子中心擴散。

“木、水、土，三靈根，入外門。”

隨著長老的宣讀與記錄，就好像人生的一塊大石己經落地，卻又有什么高高懸起，但這并不能影響齊可止現在的雀躍。

他開心的微微揚起嘴角，學著前面人的模樣跟長老謝過，便快步走向外門弟子的等待區，想著安靜一些，便隨意找了個沒多少人的地方，剛一坐下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哪的人，是凡人界來的嗎？”

齊可止轉頭看向那少年先是一愣，然后慢慢搖了搖頭。

“那你就是從那些修仙家族出來的？

看著不像呀。”

齊可止見他這副打定主意要繼續攀談的樣子，知道是躲不掉，便輕輕說道：“我家里世代都是負責打理宗門外面靈田的，爹娘都是雜役弟子。”

那少年聽了，眼睛一亮：“我家也是，真巧。”

這一下可就打開了少年的話**，聽著少年的喋喋不休，齊可止只記下了宋青玉這個名字，就陷入了沉默，余下的就只是點頭。

這場測驗從上午一首持續到下午，那些長老差弟子收拾東西，又將新入門的弟子聚集到一起。

只見他們各自將袍袖一甩，就掃凈了前方的蒙蒙霧氣，顯出了一座刻有“山河無恙”西字的古樸石門。

齊可止看著那巨大的石門以及眾長老的手段，不禁對修行多了些懵懂的向往。

那位領頭的長老掃視一圈，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開口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山河宗弟子，爾等當勉勵修行，切守本心。

接下來由你們的師兄師姐帶領前往庶務堂，領取各自的弟子令牌和生活所需，挑選住處，明天上午巳時前往授業堂聽道。”

說完便御起飛劍揚長而去。

次日，霞光初綻，齊可止己經走在青磚鋪就的街道上，前往授業堂。

“可止。”

遠處傳來熟悉的調調，齊可止像來處一看，那人己經換下初見時的衣衫，身上穿著藏藍色的弟子長袍，還未長長的頭發用木冠草草束了，干凈的臉上揚著笑，站在陽光下倒還算有些少年意氣的感覺。

“青玉。”

齊可止朝他做了一個不太標準的拱手，算作回應。

宋青玉幾步跑至齊可止跟前，攬過齊可止的手臂說道：“等等我，一起去。”

齊可止輕輕抽出手臂，點了點頭。

遠處霧氣翻騰似小獸嬉戲打鬧，近看路邊玉琢般的一花一草，那葉上還掛著朝露，如昨夜的星子隱入這一簇簇一叢叢中。

身邊的各位師兄師姐們或御劍，或駕風，匆匆而過。

似是有所感，宋青玉問到：“可止，你有想過做哪類修士嗎？”

“這需要看天賦吧，哪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哎呀，這不是憧憬一下未來嘛，夢想呀，夢想。”

齊可止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他，又瞟了一眼他頭上那不算太規矩的木冠，淡淡地說“可以的話，想煉丹煉器。”

宋青玉聽了，拍了拍齊可止的肩膀笑著說道：“那我以后的法器、丹藥就拜托了。”

齊可止看著他，良久轉過頭，不再說什么。

“煉丹煉器，應該能賺很多靈石吧，這樣家里就會好過一些……”看著身旁叫喊著要成為天下第一修士的宋青玉，齊可止暗暗思索著。

走過一段路，繞過幾個彎，二人身邊的同行者逐漸多起來，吵吵嚷嚷，大都談論著即將到來的講道。

推搡著進了授業堂，齊可止立即就感受到頭腦變的清醒，各種紛雜的念頭消弭于無形。

人群靜了下來，各自找好位置，正襟危坐地等待著超凡脫俗的那一刻。

金石鳴響，一豐神俊朗的青年款款走入夫子席。

齊可止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話去描述此人，默然許久，只在心里嘆一聲“仙人”。

那仙人將手中玉簡一放，便開始傳道授業，他講此界有多么廣袤無垠風景壯麗，講各洲風土人情勢力分布，講山河宗的歷史與榮耀，講修行者的自由灑脫以及移山填海的強大偉力，講世人知之甚少的神秘大荒，講修行之人應擔的衛道之責……他講的每一處都仿佛就在眼前，齊可止呆呆的望著那位仙人。

他想，他知道為何要努力修行了，他要出去，去看，去聽，去見證世界的燦然盛大，體驗馮虛御風的自由無束。

少年人的心如同初升的太陽，想要將自己的光灑滿這世間的每一個角落，自信能夠走遍每一地方。

夜晚，風從窗外吹進來搖曳燈火，少年盤膝而坐運轉法訣，感受、牽引自然中的靈氣，點點光亮如同溪水上的落花被卷入旋渦，緩緩旋轉，匯入丹田。

月落星沉，齊可止睜開雙眼，身體傳來從未有過輕松，他知道自己步入煉氣一層了。

他想大笑，想奔跑，在這朝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