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饑餓與花語

寒風(fēng)像裹著冰碴的刀子，狠狠刮過破廟搖搖欲墜的門板，發(fā)出嗚咽般的**。

林小滿蜷縮在鋪著爛稻草的冰冷角落，單薄的粗布**根本擋不住刺骨的寒意。

胃里火燒火燎地絞痛著，提醒她這具身體己經(jīng)兩天顆米未進(jìn)。

記憶混亂得像打翻的調(diào)色盤，前一秒還是實驗室里明亮的燈光，刺鼻的消毒水味，手中小心托著的培養(yǎng)皿，下一秒，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寒冷，以及強行塞進(jìn)腦海的、屬于另一個“林小滿”的悲慘記憶，父母雙亡，薄產(chǎn)被貪婪的叔伯侵占，孤女被趕出家門，饑寒交迫病倒在這座廢棄的城隍廟里。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強烈的求生欲像一根燒紅的針，刺穿了麻木的神經(jīng)。

她用凍得發(fā)僵的手指，死死攥住身邊那僅剩的小半袋散發(fā)著霉味的糙米，這是原主最后的財產(chǎn)。

她掙扎著爬起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頭暈?zāi)垦＃仨氝M(jìn)城！

哪怕去乞討，去刷盤子，也比凍**在這破廟強！

跌跌撞撞走出廟門，寒風(fēng)立刻灌滿了她的衣襟，讓她打了個趔趄。

眼前是冬日蕭索的荒原，枯黃的野草伏倒一片，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腹中的絞痛越來越劇烈，視野邊緣開始發(fā)黑。

“噗通！”

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她整個人向前撲倒，額頭重重磕在一塊凸起的、冰冷堅硬的石頭上！

劇痛瞬間炸開！

但緊隨其后的，卻是一種更讓她魂飛魄散的體驗……“冷！

凍死草了！

誰壓著我！”

“疼！

剛才那個藍(lán)布鞋踩得我好痛！

根都要斷了！”

“餓…樹也餓…底下…半塊餅…臭狗…刨走了…”無數(shù)個聲音！

尖銳的、低沉的、絮叨的、驚恐的！

它們并非通過耳朵傳來，而是像無數(shù)根鋼針，首接扎進(jìn)她的腦海，瘋狂攪動！

這些聲音雜亂無章，充滿了各種簡單的情緒和零碎的畫面，冰冷的觸感、被踩踏的痛楚、對食物的渴望、一只狗爪子刨土的畫面……林小滿驚恐地睜大眼，視線所及，是壓在她身下的幾株枯黃野草，是旁邊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的低矮灌木叢，還有不遠(yuǎn)處那棵枝干扭曲、樹皮斑駁的老槐樹！

聲音的源頭，正是它們！

“啊——！”

她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猛地捂住耳朵，瘋狂地?fù)u晃腦袋。

沒用！

聲音如同附骨之疽，在她腦子里喧囂！

幻覺？

餓瘋了？

還是剛才那一撞，真的把腦子撞壞了？

妖怪？

精怪附體？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血液都涼透了，在這個愚昧的古代，擁有這種“妖異”的能力，下場只有一個，被當(dāng)成異端活活燒死！

巨大的恐懼抓住了她。

她手腳并用地從荒草堆里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后逃，首到后背重重撞上一棵光禿禿的樹干，才停下來大口喘氣，腦中的喧囂隨著遠(yuǎn)離那片荒草地而逐漸減弱，最終變成一種極細(xì)微的、仿佛隔著厚重毛玻璃的嗡嗡低鳴，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她背靠著冰冷的樹干，驚魂未定地看著那片在寒風(fēng)中起伏的荒草和灌木，還有那棵沉默的老槐樹。

陽光慘淡，萬物寂寥。

剛才那恐怖的經(jīng)歷卻無比真實。

她好像……能聽見植物“說話”？

或者說，能感知到它們記錄下來的某些信息和情緒？

這個認(rèn)知帶來的不是新奇，而是滅頂?shù)目謶郑浪酪ё∠麓剑瑖L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活下去，這個最樸素的愿望，此刻變得無比艱難，又無比迫切，她必須活下去，并且，必須死死守住這個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