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具
月光，像一層冰冷的霜，無聲地涂抹在幽暗的樹林里。
夜風穿過枝椏，帶起一片連綿不絕的沙沙低語，仿佛整片森林都在竊竊私語。
敏春拖著沉重的腳步，漫無目的地走著，頭頂的圓月高懸，慘白的光映著他空洞的眼神。
他瞥了眼腕表，熒光指針冷冷地指向11:30。
“深更半夜，這片死寂的林子，總該沒人了吧？”
他喃喃自語，聲音干澀得像是枯葉摩擦。
五月的夏夜本該躁動，此刻卻彌漫著一種粘稠的陰郁，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在一株格外粗壯的老樹下停駐。
虬結的枝干低垂，其中一根格外粗壯，恰好懸在他伸手可及的高度。
“就在這里吧，”一個絕望的念頭冰冷地劃過腦海，“結束掉……應該沒人會發現。”
他機械地從背包里拽出一卷粗糙的麻繩，那沉甸甸的手感像一塊冰冷的頑石。
“咔嚓…咔嚓…”枯枝敗葉被踩碎的脆響，突兀地撕裂了夜的寂靜！
敏春像受驚的兔子，猛地縮到樹干后，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求死的決心是一回事，對黑暗中未知的恐懼，卻是本能如影隨形。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目光如探照燈般掃向聲音的源頭。
沒有預想中的人影。
只有不遠處，落葉堆里，靜靜躺著一團幽幽的藍光，兀自散發著冷冽、不祥的光暈，如同墜入凡間的星屑，又像是某種生物詭異的眼眸。
“那是什么鬼東西？”
強烈的好奇心，如同藤蔓般瞬間絞碎了片刻前的死志，驅使他不由自主地邁步靠近。
他撥開枯葉，將那散發著冰冷藍光的物件拾起。
入手冰涼，非金非木，觸感奇異。
就在他指尖觸及的剎那，那幽幽藍光倏然熄滅，仿佛從未存在過，只留下一個沉甸甸的輪廓融入黑暗。
“一個面具？”
敏春摩挲著它冰冷的表面，黑暗中完全看不清上面的紋飾。
一股莫名的沖動攫住了他——他幾乎沒有猶豫，抬手就將那冰涼的面具覆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面具緊貼皮膚，帶來一種奇異的、仿佛與某種未知存在連接的觸感。
“我現在……是什么樣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唰！”
一道刺眼的白光如同利劍，毫無預兆地劈開黑暗，精準地打在他臉上！
敏春被強光刺得瞬間緊閉雙眼，下意識抬起手臂遮擋。
一個帶著疲憊沙啞的中年男聲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小姑娘！
大半夜的，一個人貓在這種鬼地方干什么？”
聲音沉甸甸的，充滿了深夜執勤的倦意和警惕。
強光移開，敏春勉強睜開刺痛流淚的雙眼。
一位身著警服的中年**站在幾步開外，手電的光束落在他腳邊，照亮了地上的枯葉。
**皺著眉，看了眼手機屏幕，語氣帶著責備：“這都過十二點了！
跟家里鬧別扭了？
離家出走？”
“不是的，我……”敏春急忙開口辯解，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沙啞。
“行了行了，”**打斷他，顯然見慣了類似的場面，語氣有些不耐煩，“記得家里電話不？
我幫你聯系家長來接。”
“我家里人……不在本地。”
敏春趕緊澄清，心里卻掠過一絲怪異的感覺。
“嘖，連家里人電話都記不住？”
**重重嘆了口氣，眉頭擰成了疙瘩，仿佛面對一個棘手的**煩，“那沒辦法了，先跟我回所里吧，查查信息總能找到。”
“真不用！”
敏春有些急了，指向樹林外的方向，“我就住前面那個小區！
森林花園！”
“你多大了？”
**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敏春單薄的身影，手電光在他身上晃了晃，似乎在確認什么。
“我18了！”
敏春挺首了背，聲音里帶著被質疑年齡的委屈和強調。
他可是堂堂一米八的男生！
怎么……“18？”
**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眼神里的困惑幾乎要溢出來，他再次仔細打量眼前的身影——那身形在寬大衣物下顯得過分纖細，在昏暗光線下確實容易誤判。
“……行吧。”
他最終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但語氣依舊帶著疑慮，“**就停前面路口，上車，我送你到小區門口。
一個小姑娘家，深更半夜在這種地方瞎轉悠，知道多危險嗎？
前面還有座橋，走回去兩三公里呢！
明天周一不上學了？”
**絮絮叨叨地說著，職業病讓他習慣性地進行安全教育。
敏春突然像被電流擊中，猛地僵住！
剛才**叫他什么？
“小姑娘”？！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天靈蓋！
我……我不是男生嗎？！
**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僵住、仿佛石化了的“女孩”，只當她是被說中心事或者害怕了，無奈地搖搖頭。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抓住了敏春纖細的手腕——那手腕的觸感異常清晰，讓敏春渾身一顫。
“別愣著了，走吧！
這種黑黢黢的林子，你一個人就不瘆得慌？”
中年**的力氣不小，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關切，拉著還有些懵懂的敏春，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陰森的樹林，走向被路燈照亮的大路。
路邊，一輛藍白相間的**靜靜停著，紅藍警燈無聲地閃爍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森林花園小區，對吧？”
**拉開副駕駛車門，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種長輩式的耐心確認道。
“嗯……”敏春機械地點點頭，腦子還是一片混亂，那面具仿佛烙鐵般貼在臉上，冰冷又詭異。
“快上車吧，這都后半夜了，到家還能瞇瞪幾個鐘頭。”
**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催促著。
“好……好的。”
敏春聲音干澀，木然地鉆進**。
冰涼的皮質座椅，狹小的空間，儀表盤幽幽的熒光……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坐**。
引擎低吼著啟動，車子平穩地滑入夜色。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顫抖著，輕輕觸碰著臉上那冰涼、堅硬、此刻仿佛蘊**無盡秘密的面具。
窗外的路燈飛速掠過，在他映在車窗上的模糊倒影里，那張覆蓋著面具的臉，輪廓似乎……變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夜風穿過枝椏，帶起一片連綿不絕的沙沙低語，仿佛整片森林都在竊竊私語。
敏春拖著沉重的腳步，漫無目的地走著，頭頂的圓月高懸，慘白的光映著他空洞的眼神。
他瞥了眼腕表，熒光指針冷冷地指向11:30。
“深更半夜，這片死寂的林子，總該沒人了吧？”
他喃喃自語，聲音干澀得像是枯葉摩擦。
五月的夏夜本該躁動，此刻卻彌漫著一種粘稠的陰郁，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在一株格外粗壯的老樹下停駐。
虬結的枝干低垂，其中一根格外粗壯，恰好懸在他伸手可及的高度。
“就在這里吧，”一個絕望的念頭冰冷地劃過腦海，“結束掉……應該沒人會發現。”
他機械地從背包里拽出一卷粗糙的麻繩，那沉甸甸的手感像一塊冰冷的頑石。
“咔嚓…咔嚓…”枯枝敗葉被踩碎的脆響，突兀地撕裂了夜的寂靜！
敏春像受驚的兔子，猛地縮到樹干后，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求死的決心是一回事，對黑暗中未知的恐懼，卻是本能如影隨形。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目光如探照燈般掃向聲音的源頭。
沒有預想中的人影。
只有不遠處，落葉堆里，靜靜躺著一團幽幽的藍光，兀自散發著冷冽、不祥的光暈，如同墜入凡間的星屑，又像是某種生物詭異的眼眸。
“那是什么鬼東西？”
強烈的好奇心，如同藤蔓般瞬間絞碎了片刻前的死志，驅使他不由自主地邁步靠近。
他撥開枯葉，將那散發著冰冷藍光的物件拾起。
入手冰涼，非金非木，觸感奇異。
就在他指尖觸及的剎那，那幽幽藍光倏然熄滅，仿佛從未存在過，只留下一個沉甸甸的輪廓融入黑暗。
“一個面具？”
敏春摩挲著它冰冷的表面，黑暗中完全看不清上面的紋飾。
一股莫名的沖動攫住了他——他幾乎沒有猶豫，抬手就將那冰涼的面具覆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面具緊貼皮膚，帶來一種奇異的、仿佛與某種未知存在連接的觸感。
“我現在……是什么樣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唰！”
一道刺眼的白光如同利劍，毫無預兆地劈開黑暗，精準地打在他臉上！
敏春被強光刺得瞬間緊閉雙眼，下意識抬起手臂遮擋。
一個帶著疲憊沙啞的中年男聲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小姑娘！
大半夜的，一個人貓在這種鬼地方干什么？”
聲音沉甸甸的，充滿了深夜執勤的倦意和警惕。
強光移開，敏春勉強睜開刺痛流淚的雙眼。
一位身著警服的中年**站在幾步開外，手電的光束落在他腳邊，照亮了地上的枯葉。
**皺著眉，看了眼手機屏幕，語氣帶著責備：“這都過十二點了！
跟家里鬧別扭了？
離家出走？”
“不是的，我……”敏春急忙開口辯解，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沙啞。
“行了行了，”**打斷他，顯然見慣了類似的場面，語氣有些不耐煩，“記得家里電話不？
我幫你聯系家長來接。”
“我家里人……不在本地。”
敏春趕緊澄清，心里卻掠過一絲怪異的感覺。
“嘖，連家里人電話都記不住？”
**重重嘆了口氣，眉頭擰成了疙瘩，仿佛面對一個棘手的**煩，“那沒辦法了，先跟我回所里吧，查查信息總能找到。”
“真不用！”
敏春有些急了，指向樹林外的方向，“我就住前面那個小區！
森林花園！”
“你多大了？”
**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敏春單薄的身影，手電光在他身上晃了晃，似乎在確認什么。
“我18了！”
敏春挺首了背，聲音里帶著被質疑年齡的委屈和強調。
他可是堂堂一米八的男生！
怎么……“18？”
**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眼神里的困惑幾乎要溢出來，他再次仔細打量眼前的身影——那身形在寬大衣物下顯得過分纖細，在昏暗光線下確實容易誤判。
“……行吧。”
他最終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但語氣依舊帶著疑慮，“**就停前面路口，上車，我送你到小區門口。
一個小姑娘家，深更半夜在這種地方瞎轉悠，知道多危險嗎？
前面還有座橋，走回去兩三公里呢！
明天周一不上學了？”
**絮絮叨叨地說著，職業病讓他習慣性地進行安全教育。
敏春突然像被電流擊中，猛地僵住！
剛才**叫他什么？
“小姑娘”？！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天靈蓋！
我……我不是男生嗎？！
**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僵住、仿佛石化了的“女孩”，只當她是被說中心事或者害怕了，無奈地搖搖頭。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抓住了敏春纖細的手腕——那手腕的觸感異常清晰，讓敏春渾身一顫。
“別愣著了，走吧！
這種黑黢黢的林子，你一個人就不瘆得慌？”
中年**的力氣不小，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關切，拉著還有些懵懂的敏春，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陰森的樹林，走向被路燈照亮的大路。
路邊，一輛藍白相間的**靜靜停著，紅藍警燈無聲地閃爍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森林花園小區，對吧？”
**拉開副駕駛車門，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種長輩式的耐心確認道。
“嗯……”敏春機械地點點頭，腦子還是一片混亂，那面具仿佛烙鐵般貼在臉上，冰冷又詭異。
“快上車吧，這都后半夜了，到家還能瞇瞪幾個鐘頭。”
**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催促著。
“好……好的。”
敏春聲音干澀，木然地鉆進**。
冰涼的皮質座椅，狹小的空間，儀表盤幽幽的熒光……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坐**。
引擎低吼著啟動，車子平穩地滑入夜色。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顫抖著，輕輕觸碰著臉上那冰涼、堅硬、此刻仿佛蘊**無盡秘密的面具。
窗外的路燈飛速掠過，在他映在車窗上的模糊倒影里，那張覆蓋著面具的臉，輪廓似乎……變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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