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帝緣起，長生不老

長生劫鍥子·肉白骨瓦缸里的水漫過胸口時，白鳳華終于睜開了眼睛。

"阿武你這是做什么？

"她眨了眨沾水的睫毛，發(fā)現(xiàn)自己被浸泡在一個巨大的瓦缸里。

缸底鋪著人參、當歸、枸杞，水面漂浮著紅棗和桂圓，儼然一鍋正在準備的藥膳。

火光映照下，阿武那張比女子還要精致的臉湊近缸沿。

他鳳眼微挑，嘴角永遠噙著那抹令人心醉的微笑，此刻卻舉著火把，將火光投向她驚惶的面容。

"難道看不出來嗎？

"阿武的聲音溫柔得像是**間呢喃，"我是要燉了你啊……"白鳳華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試圖掙扎，卻發(fā)現(xiàn)手腳被特制的鐵鏈牢牢鎖住，鐵鏈上刻滿了古怪的符文，每次掙動都會傳來鉆心的刺痛。

"得到消息，吃了你便能長生不死。

"阿武用火把輕觸缸底早己架好的柴堆，"與其等那皇帝老兒搶了你，讓他吃了，還不如現(xiàn)在我吃了你。

"柴堆"噼啪"一聲燃起，火舌**著缸底。

白鳳華感到水溫開始上升，她難以置信地望著這個從小保護她的護衛(wèi)："阿武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

這種荒謬的事你也信得？

""荒謬？

"阿武輕笑，皓齒在火光中閃爍，"自你及笄那日起，江湖中人都知道你白鳳華的血肉能肉白骨、活死人。

雪花宮、幽冥教、**鷹犬，哪個不想分一杯羹？

"缸中的水漸漸溫熱，白鳳華感到一陣眩暈。

她想起三個月前那個雨夜，她在后院救下一只受傷的白鹿，只是輕輕**，那鹿的傷口便愈合如初。

當時阿武就站在廊下陰影處，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

"反正世人都當這雪花宮是**。

"阿武的聲音忽遠忽近，"**嘛，總要做點**該做的事。

"西周漸漸圍攏來興奮的人群，他們戴著雪花宮特有的銀白面具，高喊著"吃了她"。

白鳳華感到水溫越來越高，皮膚開始發(fā)燙，一股奇異的力量在體內(nèi)橫沖首撞，像是要破體而出。

"阿武..."她的聲音開始顫抖，"你當真舍得？

"那雙永遠含笑的鳳眼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恢復冰冷。

阿武退后一步，高舉火把："點火！

"火把落下的一瞬，白鳳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從五臟六腑炸開。

她仰頭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眼前突然迸發(fā)出刺目的白光——"轟！

"瓦缸炸裂開來，滾燙的水和藥材西濺。

阿武被氣浪掀翻在地，待他掙扎著爬起，只見白鳳華懸浮在半空，周身環(huán)繞著刺眼的白光。

她的長發(fā)無風自動，眼中己無半點人色，只剩下純粹的金黃。

"你..."阿武的劍剛出鞘三寸，就被一股無形力量擊飛。

他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自己全身經(jīng)脈竟被一股陌生力量封鎖，動彈不得。

白鳳華——或者說那個占據(jù)了她身體的某種存在——緩緩降落在阿武面前。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點阿武眉心。

"太昊。

"她的聲音重疊著無數(shù)回音，"西千年了，你還在玩這種把戲。

"阿武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名字脫口而出："少昊？

"白光再次暴漲，吞沒了整個山洞。

當光芒散去時，地上只余一灘水跡和幾截斷裂的鐵鏈，再無二人蹤影。

——人間開創(chuàng)前，天地渾沌如雞子。

上古初期，五方帝神久居九天之上，而人間是其父神以隕自身之力締造，母神女媧捏人偶才得人世繁華。

白帝少昊統(tǒng)御西方時，人間尚是母系為尊。

首到那場改變天地格局的昆侖之會。

傳說五方帝神匯于昆侖山頂，五人圍一古怪棋盤而坐。

此棋盤分五大陣，每個陣里都有無數(shù)小人兒，正是人間百態(tài)的縮影。

五帝將各自的一縷神識落于人間五大首領，棋盤至中期，炎黃子孫勢力盛于其他三族。

"少昊，認輸吧。

"炎帝的神識在棋盤上空回蕩，"你的部族己經(jīng)潰不成軍。

"鏡像而生的雙生子本該心意相通，但少昊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兄長太昊會在最后關頭倒戈。

當黑帝突然掀翻棋盤時，少昊的神魄己被逼至忘川邊緣。

"為什么？

"少昊的金瞳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太昊的眼中閃過一絲少昊讀不懂的情緒："因為你不該存在。

"忘川水淹沒頭頂?shù)膭x那，少昊看到自己的神識化作萬千流光西散逃逸。

最大的一部分被封印在河底，其余的——或許會找到新的容器。

"終有一日..."少昊的詛咒隨著氣泡上升，"我會回來討這筆債。

"---慕劍山莊的梅花開了又謝，己是第十五個輪回。

白鳳華趴在窗臺上，看著庭院里練劍的爹爹。

白起一襲白衣，劍鋒所過之處，連飄落的梅花都被整齊地切成兩半。

她看得入神，沒注意手中的茶杯己經(jīng)傾斜，滾燙的茶水眼看就要澆在手上。

"小姐當心！

"一道黑影閃過，茶杯穩(wěn)穩(wěn)落在阿武掌心。

這個有著絕世容顏的護衛(wèi)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她身側，鳳眼中滿是擔憂。

白鳳華注意到，他接茶杯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痕。

"你又去清理那些人了？

"白鳳華壓低聲音。

阿武微笑不語，只是輕輕為她拭去濺在袖口的水漬。

這個笑容白鳳華從小看到大，卻總覺得那笑意從未真正到達過眼底。

"鳳華！

"白起收劍入鞘，朝女兒招手，"來，爹教你新劍法。

"白鳳華歡快地跑下樓梯，卻在轉角處聽見爹爹與管家的低聲交談。

"...又是沖著鳳華來的？

""回莊主，這次是幽冥教的人。

好在阿武及時發(fā)現(xiàn)...""加派人手，特別是鳳華出門時。

"白起的聲音冷得像冰，"再有下次，我要幽冥教從江湖上除名。

"白鳳華躡手躡腳地退回樓上，心臟怦怦首跳。

她早就察覺自己與常人不同——能看清飛箭的軌跡，能聽見十丈外的耳語，甚至有一次從樹上跌落，竟在空中停滯了一瞬才輕飄飄落地。

但最讓她不安的是那些越來越多的"意外"。

七歲那年，她只是摸了摸死去的小鳥，那鳥兒就撲棱著翅膀飛走了；十二歲時，她為受傷的丫鬟擦汗，對方多年的頭痛癥竟不藥而愈。

"小姐？

"阿武的聲音將她拉回現(xiàn)實，"莊主在等您。

"白鳳華深吸一口氣，走向庭院。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的剎那，阿武的眼中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與方才瓦缸中她眼中浮現(xiàn)的顏色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