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的途

校門口的紅**被夏末的風掀得獵獵作響，“歡迎新同學”幾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晃眼，旁邊的公告欄前擠著攢動的人頭，校服混著便裝，家長的叮囑聲、同學的詢問聲裹著蟬鳴，在空氣里發酵成一種喧鬧的期待。

“范元哲，你也在這個學校，自從初中分開到現在才見面，你還記得我嗎梁曉，你沒變樣，還是這么好看”范元哲驚喜的回答到，不想還能遇到老鄉。

范元哲和梁曉都是下城區的，梁曉家是開會所的，以前范元哲的族親會去她家吃飯，一來二去也就熟絡。

“你幾班的”梁曉問范元哲，“二班的”范元哲沒看梁曉回答說，“我去，太巧了我也是，咱倆以后相互照顧，去教室吧”梁曉邊說邊肘范元哲走廊盡頭的樓梯口突然涌來一陣更密的腳步聲，幾個背著超大書包的男生勾著肩往下沖，書包帶撞在一起發出“啪嗒”響，其中一個差點撞到抱著作業本的女生，忙不迭地喊“不好意思”，聲音里還帶著沒褪去的少年氣。

教室后門被推開時帶進來一陣風，吹得黑板報邊角的彩紙簌簌動。

三個女生手挽手走進來，其中一個扎高馬尾的正舉著手機看班級群：“沒錯是這間，402——哎你們看靠窗第三排是不是空著？”

“趙新蕾，周文菲我們三個坐一起吧行”扎高馬尾的回答道。

他是王澤的女朋友，叫李雙雙。

***的登記本突然被更多筆尖覆蓋，有家長替孩子填寫信息時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也有新生自己寫名字時的停頓——大概是在琢磨“班級”那一欄該填“高一（2）班”還是首接寫“2”。

旁邊穿格子襯衫的男生填錯了行，慌忙用橡皮擦掉，橡皮屑落在嶄新的封面上，像撒了把細鹽。

上邊寫著王澤高一（2）班人漸漸多起來，原本能聽清的蟬鳴被稀釋在更雜的聲響里：有人在問“飲水機在哪”，有人在翻找書包里的錄取通知書，還有人對著課桌上的粉筆印發呆。

教室后排的空座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空氣里的溫度好像也跟著升高了點，連窗外的陽光都變得更稠，斜斜地打在剛貼好的座位表上，把“新同學”三個字照得發亮。

教室后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喧鬧聲像被按了慢放鍵。

班主任抱著一摞班規手冊站在門口，深藍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捏著的金屬保溫杯在陽光下閃了下光——那聲音不大，卻讓后排正討論游戲的袁正安突然收了聲，剛轉過去的椅子“咔嗒”一聲轉回原位。

他沒急著走上講臺，先往黑板上掃了一眼。

黑板報邊角的彩紙還在晃，畫著**太陽的角落被人補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他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下，轉身時皮鞋跟敲在地面，發出“篤、篤”兩聲輕響，像在給這滿屋的躁動定調子。

“都找到座位了？”

聲音不高，卻穩穩地蓋過了殘余的私語。

他把手冊往***一放，保溫杯擱在旁邊，杯底與桌面碰撞的悶響里，最后幾個交頭接耳的同學也坐首了。

有人偷偷抬眼，看見他眼鏡片后的目光正慢慢掃過教室，像在給每個陌生的面孔蓋個無聲的印章。

“我姓駱，教物理的。”

他指了指黑板角落自己剛寫下的名字，粉筆末簌簌落在袖口，“接下來三年，咱們一起把這黑板寫滿。”

話音落時，窗外的蟬鳴剛好歇了歇，教室里靜得能聽見前排女生翻開筆記本的輕響。

“很高興大家能考入一中，在中考中也是屬于比較優秀的一部分，希望大家能夠保持這種干勁，我愿陪你們一起走過這美好的高中三年。”

隨后他走下講臺，把班級手冊發給了第1排的學生，讓他們往后傳。

“我這個人的規矩多，都寫在這個本里了，自己看看明天我們開始軍訓。”

隨后他拿起保溫杯從前門出去了。

安靜的教室發出了激烈的討論聲。

雖然大家都不認識，也在七嘴八舌的討論。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名字，來自哪里。

但也不妨有一些舊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