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老頭的遺愿

蕭瑟的風吹得竹林沙沙作響，隱約看見一竹樓依山而建，警惕**身于竹林之后。

墨色勁裝束身的男子在月色的照拂下撥開茂密的竹子，靈活地繞開層層群竹來到樓前。

白皙修長的大手推開木門，只見一白發老仙者摩挲著茶壺早己等候多時。

“師傅，如意糕，趁熱吃。”

說著，那男子從懷中掏出油紙包打開。

老仙者接過后望著如意糕止不住的笑，男子心中疑惑卻面上不顯露任何。

老仙者捻起一塊送入嘴中，邊品嘗邊說：“小兒，你師娘不愛吃這如意糕，卻是個**的。

凡是要做什么大事之前定要買如意糕討個好兆頭！”

男子心下了然，也捻起一塊如意糕送入嘴中。

老仙者就了一口茶水繼續道:“門軸中有我這些年暗中積累的人脈名單，上面標注了各個位置，你且去尋。

為師這些年對你的盡心栽培就是為了那事！

你定要為為師做成！

當然，這事也是你一首探尋的。”

裴季安看著師傅眼角隱隱泛起的血色明白那一天終于到來，一行清淚劃過臉頰，落下時涌起滔天的恨意。

裴吟仰頭飲盡杯中最后一口茶，嘴里流出的鮮血因為劇烈疼痛而引起的抖動濺落在裴季安領口。

在裴吟徹底沒有生息后，裴季安收起剩下的幾塊如意糕背起早己經收拾好的行囊，從門軸中取出名單后推門離開這生活了十三年的小樓。

走出幾步，裴季安不舍的回望，入目己是兇惡無情的大火正在抹去他與師傅十三年來相伴的所有痕跡。

執筆苦練的每一張字帖，匯集成一手堪比名家的好字。

雨打芭蕉下苦背的每一本經典，凝練成一顆八面玲瓏的巧心......一切好似回馬燈一般在眼前真實且鮮活的流轉。

無論前路如何，他早己練就一身穩固無比的基礎去面對任何風雨。

裴季安剛下山就看見村民們急切地結隊去山上滅火，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了，且不說竹樓周圍有隔斷更何況村民們發現的及時，怎么樣也不會連累整座山頭。

他逆著人群前進，迎面碰上前來接應的老漢，雖說是老漢其實才剛過五旬。

這老漢面色蒼白，言語間止不住的哽咽。

“穿林他...少主，請...請隨在下來。”

“魯叔，您與師傅年紀相仿，我當不起少主之稱，就叫我安郎吧。”

魯云輕笑，緩緩搖頭拒絕了裴季安的推讓。

裴季安暫且在魯云家中住下一晚，明日啟程前往河州尋找名單上的第一個人。

然而，這夜是意料之中的纏人。

裴季安不知翻過多少次身也難以入睡，黑夜中的一切聲音都聽的實實在在，枕頭、床單和被褥上清新的皂角香毫不講理的往鼻子里鉆。

裴季安靜靜地起身在院中坐下，迎著月光思索，忽地感覺到肩膀一沉。

扭頭便看見穿著寢衣的魯云，魯云將外衣搭在他肩上后并排著坐下，寒風吹得他將手互**袖口來取得一絲絲溫暖。

魯云淡淡地開口：“真像穿林，他有心事也這樣。

孩子你是個重情義的，還是穿林眼光好。

你也別太傷心，穿林早就想這么做了，他巴不得去找安妹子團聚呢。”

定是想到高興的往事，魯云干巴巴地笑了兩聲。

裴季安不語，側頭靠住魯云寬厚的肩膀，妄圖汲取最后一絲那人殘存的 氣息。

不舍爬上他的鼻尖，燒得如此濃烈。

魯云輕撫裴季安的枕骨，給予他一點慰藉。

不過是個將將十七歲的毛頭小子。

但魯云知道，早己籠罩十三年的黑暗，將被眼前這個看似脆弱的少年堅毅決絕地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