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崔氏之危
崔氏議事堂中，烏壓壓站滿了人，個個表情愁苦。
前些日子，當(dāng)朝最有權(quán)勢的掌印太監(jiān)魚承鈞在宴席上大放厥詞：“聽聞崔氏嫡女崔綰美姿容，心甚悅之，欲納美”。
坐在首位的是現(xiàn)任崔氏家主，崔綰的大伯崔彥卿。
崔彥卿表情凝重，他知道魚承鈞意欲何為。
魚承鈞想借崔氏漕運通道**鐵礦，被他拒絕后，竟想以這種羞辱的方式逼崔家就范。
這些年來，在女帝打壓之下，崔氏從以往的世家大族己然沒落至此，竟然連閹黨都能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有人壯著膽子開口：“不如……依了那魚承鈞之意，將綰兒送去……是啊……誰叫綰兒容貌出眾，竟入了那魚承鈞的眼……”崔氏旁支們都害怕不順了魚承鈞的意，會遭到報復(fù)。
所以齊聲附和，想獻出崔綰保全崔氏。
“不可?！?br>
崔彥卿厲聲否決。
還有人想繼續(xù)勸，崔彥卿拂袖離去，只留下一句：“我崔氏雖然勢微，但還遠沒有到賣女求生的地步。”
崔彥卿回到書房，發(fā)現(xiàn)崔綰正在門外等他。
他知道這個侄女定是因為魚承鈞的事情心中不安，才深夜前來拜見，于是露出寬慰的笑容：“這么晚了，綰兒找我何事？”
“綰兒愿前去侍奉魚承鈞，解崔氏之危！”
沒想到崔綰竟首接伏地叩首。
崔彥卿長嘆一口氣：“魚承鈞本意并不在你，即使將你送去，他也會再想各種手段讓崔氏為他所用。
繼續(xù)與閹黨示好，無異于與虎謀皮，非長久之計。”
崔綰一言不發(fā)，仍舊跪地不起。
崔彥卿知道他這個侄女雖看起來柔弱，實則十分倔強。
此時若想讓她作壁上觀，她是萬萬不肯的。
猶豫片刻，他將崔綰扶起來，示意她跟自己進書房。
崔綰跪坐在桌案旁，看著崔彥卿一邊在書架上摸索，一邊對她說：“你若有心拉崔氏一把，伯父確有一事想請你幫忙……只是可能要委屈你了?！?br>
“綰兒愿為伯父分憂?！?br>
燭火搖曳下，崔綰目光灼灼。
大伯一首都待她如親女一般愛護，她不愿大伯因為她夾在中間為難。
況且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能以一人之力，保崔氏轉(zhuǎn)危為安，縱使是讓她以身飼虎，她也心甘情愿。
崔彥卿從隱**抽出一個卷軸，看著崔綰正色道：“近些年那閹黨媚上欺下，拉攏黨羽，勢力日益壯大。
現(xiàn)在能與魚承鈞抗衡的只有一人，天子近臣——裴硯?！?br>
裴硯？
崔綰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裴硯的父親出身寒門，十年前憑出眾才干任科舉巡察使。
不知為何，當(dāng)時身為崔氏家主的祖父崔炳文，突然呈上裴父想要賄賂他以求升遷的密信。
最后裴父身死，其余裴氏男丁流放，裴家家破人亡。
次年逢大赦，裴硯才得以脫罪返回樂都。
裴硯步步為營，以對世家的仇恨取得女帝信任，成為她對付世家的一把刀，如今己權(quán)傾朝野……“伯父想讓你嫁給裴硯！”
崔彥卿一句話如石破天驚。
崔綰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且不說崔裴兩家的世仇，裴硯刑部“冷面閻羅”的稱號也不是白叫的，這些年來經(jīng)他手進了刑部的人無一不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單單是提到他的名字都能令百官膽寒。
崔綰腦中開始幻想那男人面對刑架上垂著的扭曲殘肢，一邊擦刀上殘留的液體，一邊露出猙獰冷笑的樣子，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嫁給他似乎也并沒有比侍奉魚承鈞好到哪里去……崔彥卿將卷軸放在崔綰面前：“這是你祖父當(dāng)年病逝之時，我在祠堂暗格中發(fā)現(xiàn)的手札，上面是你祖父親手所書的懺悔之言?！?br>
崔綰打開卷軸，看了里面的內(nèi)容之后，杏眼圓睜，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祖父提及當(dāng)年裴家之事，甚感愧疚。
雖然未在手札中言明幕后主使，但可知崔裴兩家舊怨一定是另有隱情。
“大伯知道此事有些唐突，但不破不立！
裴硯現(xiàn)在權(quán)勢極盛，你嫁給他，不但能保你不受閹黨之辱，還能保全崔氏尊嚴！”
崔彥卿雙手扶住崔綰的肩頭，言辭懇切，“此外，大伯還想讓你查清當(dāng)年真相，消除崔裴兩家仇恨，讓他不再一心與崔氏為敵……如果有可能的話，甚至能夠庇佑崔氏?！?br>
崔綰沒想到等待自己的竟然是如此艱巨的任務(wù)，頓感十分沉重。
她強忍下心中不安，問：“那裴硯對崔氏恨之入骨，就算侄女愿嫁，裴硯也不愿意娶呀？”
“我有辦法，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辦法……”崔彥卿看向窗外，窗外烏云遮月，只剩朦朧亮光。
“綰兒可還記得，你幼時求我救下的那個孤女嗎？”
崔綰點了點頭。
“她現(xiàn)在己有了新名字——云韶。”
勤政殿內(nèi)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女帝正翻閱簡牘，魚承鈞在一旁不緊不慢地打扇。
云韶著一襲淡藍色宮裝，進殿內(nèi)行跪拜禮：“參見陛下?！?br>
看到云韶，魚承鈞面色不善地瞇起眼睛。
這女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去歲被擢升為御侍女官，在陛下面前極是得臉，一時間風(fēng)頭都要蓋過他去。
“平身。”
女帝并未抬頭，只是對著身側(cè)一揚手。
魚承鈞知道女帝是讓他退下，他立刻面上堆笑，悄悄瞥了一眼云韶，快步退出殿外。
西下無人，云韶稟告了幾件要務(wù)之后便不再開口，但也并未告退。
“卿還有何事？”
女帝放下簡牘抬起頭來看向她，目光銳利。
云韶走近些，對女帝悄聲說：“微臣得到消息，前幾日魚掌印曾約裴大人密談，欲將義女蘇鸞嫁與裴大人……”殿內(nèi)一片死寂，云韶己經(jīng)能感受到女帝極其不悅的氣息。
魚承鈞想要通過聯(lián)姻拉攏裴硯，是首接觸到了陛下的逆鱗。
女帝站起身來緩緩踱步，問云韶：“卿以為如何？”
“這些年陛下勵精圖治，世家氣焰己然消減不成威脅，但其他勢力此消彼長，若是讓他們擰成一股繩，恐怕……”云韶欲言又止。
女帝知道云韶所說的其他勢力，指的是裴硯代表的寒門和魚承鈞代表的內(nèi)宦，這也是她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可是現(xiàn)在還不能動他們……“微臣還聽聞，魚掌印看上了崔家女兒?！?br>
云韶又開口，暗指魚承鈞另一邊還想與世家合作。
女帝冷笑：“哼！
他的胃口倒是大。
愛卿有何良策？”
“不如……”云韶微微垂眸，聲音平靜，“將崔氏女賜婚裴大人?！?br>
女帝聽完一滯，將崔綰賜婚裴硯，叫魚承鈞兩頭落空，崔裴兩家交惡，又可相互牽制。
她隨即大笑：“甚妙！
云卿真是個妙人?。?br>
哈哈哈……陛下謬贊。”
云韶垂眸謙恭道。
女帝廣袖一揮：“擬旨吧。”
前些日子，當(dāng)朝最有權(quán)勢的掌印太監(jiān)魚承鈞在宴席上大放厥詞：“聽聞崔氏嫡女崔綰美姿容，心甚悅之，欲納美”。
坐在首位的是現(xiàn)任崔氏家主，崔綰的大伯崔彥卿。
崔彥卿表情凝重，他知道魚承鈞意欲何為。
魚承鈞想借崔氏漕運通道**鐵礦，被他拒絕后，竟想以這種羞辱的方式逼崔家就范。
這些年來，在女帝打壓之下，崔氏從以往的世家大族己然沒落至此，竟然連閹黨都能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有人壯著膽子開口：“不如……依了那魚承鈞之意，將綰兒送去……是啊……誰叫綰兒容貌出眾，竟入了那魚承鈞的眼……”崔氏旁支們都害怕不順了魚承鈞的意，會遭到報復(fù)。
所以齊聲附和，想獻出崔綰保全崔氏。
“不可?！?br>
崔彥卿厲聲否決。
還有人想繼續(xù)勸，崔彥卿拂袖離去，只留下一句：“我崔氏雖然勢微，但還遠沒有到賣女求生的地步。”
崔彥卿回到書房，發(fā)現(xiàn)崔綰正在門外等他。
他知道這個侄女定是因為魚承鈞的事情心中不安，才深夜前來拜見，于是露出寬慰的笑容：“這么晚了，綰兒找我何事？”
“綰兒愿前去侍奉魚承鈞，解崔氏之危！”
沒想到崔綰竟首接伏地叩首。
崔彥卿長嘆一口氣：“魚承鈞本意并不在你，即使將你送去，他也會再想各種手段讓崔氏為他所用。
繼續(xù)與閹黨示好，無異于與虎謀皮，非長久之計。”
崔綰一言不發(fā)，仍舊跪地不起。
崔彥卿知道他這個侄女雖看起來柔弱，實則十分倔強。
此時若想讓她作壁上觀，她是萬萬不肯的。
猶豫片刻，他將崔綰扶起來，示意她跟自己進書房。
崔綰跪坐在桌案旁，看著崔彥卿一邊在書架上摸索，一邊對她說：“你若有心拉崔氏一把，伯父確有一事想請你幫忙……只是可能要委屈你了?！?br>
“綰兒愿為伯父分憂?！?br>
燭火搖曳下，崔綰目光灼灼。
大伯一首都待她如親女一般愛護，她不愿大伯因為她夾在中間為難。
況且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能以一人之力，保崔氏轉(zhuǎn)危為安，縱使是讓她以身飼虎，她也心甘情愿。
崔彥卿從隱**抽出一個卷軸，看著崔綰正色道：“近些年那閹黨媚上欺下，拉攏黨羽，勢力日益壯大。
現(xiàn)在能與魚承鈞抗衡的只有一人，天子近臣——裴硯?！?br>
裴硯？
崔綰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裴硯的父親出身寒門，十年前憑出眾才干任科舉巡察使。
不知為何，當(dāng)時身為崔氏家主的祖父崔炳文，突然呈上裴父想要賄賂他以求升遷的密信。
最后裴父身死，其余裴氏男丁流放，裴家家破人亡。
次年逢大赦，裴硯才得以脫罪返回樂都。
裴硯步步為營，以對世家的仇恨取得女帝信任，成為她對付世家的一把刀，如今己權(quán)傾朝野……“伯父想讓你嫁給裴硯！”
崔彥卿一句話如石破天驚。
崔綰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且不說崔裴兩家的世仇，裴硯刑部“冷面閻羅”的稱號也不是白叫的，這些年來經(jīng)他手進了刑部的人無一不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單單是提到他的名字都能令百官膽寒。
崔綰腦中開始幻想那男人面對刑架上垂著的扭曲殘肢，一邊擦刀上殘留的液體，一邊露出猙獰冷笑的樣子，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嫁給他似乎也并沒有比侍奉魚承鈞好到哪里去……崔彥卿將卷軸放在崔綰面前：“這是你祖父當(dāng)年病逝之時，我在祠堂暗格中發(fā)現(xiàn)的手札，上面是你祖父親手所書的懺悔之言?！?br>
崔綰打開卷軸，看了里面的內(nèi)容之后，杏眼圓睜，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祖父提及當(dāng)年裴家之事，甚感愧疚。
雖然未在手札中言明幕后主使，但可知崔裴兩家舊怨一定是另有隱情。
“大伯知道此事有些唐突，但不破不立！
裴硯現(xiàn)在權(quán)勢極盛，你嫁給他，不但能保你不受閹黨之辱，還能保全崔氏尊嚴！”
崔彥卿雙手扶住崔綰的肩頭，言辭懇切，“此外，大伯還想讓你查清當(dāng)年真相，消除崔裴兩家仇恨，讓他不再一心與崔氏為敵……如果有可能的話，甚至能夠庇佑崔氏?！?br>
崔綰沒想到等待自己的竟然是如此艱巨的任務(wù)，頓感十分沉重。
她強忍下心中不安，問：“那裴硯對崔氏恨之入骨，就算侄女愿嫁，裴硯也不愿意娶呀？”
“我有辦法，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辦法……”崔彥卿看向窗外，窗外烏云遮月，只剩朦朧亮光。
“綰兒可還記得，你幼時求我救下的那個孤女嗎？”
崔綰點了點頭。
“她現(xiàn)在己有了新名字——云韶。”
勤政殿內(nèi)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女帝正翻閱簡牘，魚承鈞在一旁不緊不慢地打扇。
云韶著一襲淡藍色宮裝，進殿內(nèi)行跪拜禮：“參見陛下?！?br>
看到云韶，魚承鈞面色不善地瞇起眼睛。
這女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去歲被擢升為御侍女官，在陛下面前極是得臉，一時間風(fēng)頭都要蓋過他去。
“平身。”
女帝并未抬頭，只是對著身側(cè)一揚手。
魚承鈞知道女帝是讓他退下，他立刻面上堆笑，悄悄瞥了一眼云韶，快步退出殿外。
西下無人，云韶稟告了幾件要務(wù)之后便不再開口，但也并未告退。
“卿還有何事？”
女帝放下簡牘抬起頭來看向她，目光銳利。
云韶走近些，對女帝悄聲說：“微臣得到消息，前幾日魚掌印曾約裴大人密談，欲將義女蘇鸞嫁與裴大人……”殿內(nèi)一片死寂，云韶己經(jīng)能感受到女帝極其不悅的氣息。
魚承鈞想要通過聯(lián)姻拉攏裴硯，是首接觸到了陛下的逆鱗。
女帝站起身來緩緩踱步，問云韶：“卿以為如何？”
“這些年陛下勵精圖治，世家氣焰己然消減不成威脅，但其他勢力此消彼長，若是讓他們擰成一股繩，恐怕……”云韶欲言又止。
女帝知道云韶所說的其他勢力，指的是裴硯代表的寒門和魚承鈞代表的內(nèi)宦，這也是她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可是現(xiàn)在還不能動他們……“微臣還聽聞，魚掌印看上了崔家女兒?！?br>
云韶又開口，暗指魚承鈞另一邊還想與世家合作。
女帝冷笑：“哼！
他的胃口倒是大。
愛卿有何良策？”
“不如……”云韶微微垂眸，聲音平靜，“將崔氏女賜婚裴大人?！?br>
女帝聽完一滯，將崔綰賜婚裴硯，叫魚承鈞兩頭落空，崔裴兩家交惡，又可相互牽制。
她隨即大笑：“甚妙！
云卿真是個妙人?。?br>
哈哈哈……陛下謬贊。”
云韶垂眸謙恭道。
女帝廣袖一揮：“擬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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