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世界，不要相信記憶

林風搬進這棟樓的第三天，陽臺憑空多了盆綠蘿。

不是什么名貴品種，就是最常見的大葉綠蘿，藤蔓亂糟糟纏在銹跡斑斑的防盜網上。

詭異的是葉片——正面油亮翠綠，背面卻爬著幾道暗紅色的斑點，像干涸的血漬蹭上去的。

他確定自己沒買過這東西。

搬家時行李簡單，除了畫具就是幾件換洗衣物，連盆栽的影子都沒有。

“大概是上一任租客落下的？”

林風揉了揉眉心，試圖用常理解釋。

這棟叫“安定里14號”的老式公寓樓藏在市中心老城區，墻皮剝落，樓道里永遠飄著股潮濕的霉味，租金便宜得離譜，附帶“前人遺留雜物”似乎也不算怪事。

他順手把綠蘿挪到陽臺角落，轉身回房趕稿。

作為自由插畫師，他選這里的原因很簡單：便宜，且安靜。

至少白天是這樣。

當晚十一點，林風習慣性地翻開素描本。

他有個怪癖，每天睡前會畫一張房間速寫，從家具擺放到底炕的劃痕，連窗外路燈的光暈角度都不放過——算是某種對抗健忘的儀式。

今天的速寫里，那盆綠蘿被他畫在了右下角，藤蔓的纏繞角度他記得很清，因為其中一根卷住了防盜網的第三根鐵條。

凌晨三點，他被一陣細碎的“沙沙”聲吵醒。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玻璃。

林風躡手躡腳走到陽臺，月光正好斜照進來，照亮空蕩蕩的角落——那盆綠蘿不見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翻出睡前的素描本。

畫里的綠蘿還在，右下角的藤蔓清晰地纏著第三根鐵條。

可現實里，那里只有一道淺褐色的水漬，形狀和花盆底嚴絲合縫。

“記錯了？”

他摸出手機照向墻面，水漬邊緣還帶著點黏膩的濕意，絕不是干透的舊痕跡。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素描本上那盆綠蘿的葉片背面，他明明用鉛筆淡淡勾了幾筆暗紅色斑點，此刻再看，那幾塊顏色竟像被水洇過似的，暈成了模糊的灰黑色。

就像……有人在他睡著時，悄悄擦掉了一樣。

第二天清晨，林風在樓道里遇到了三樓的陳姨。

老**佝僂著背，手里攥著個鐵皮餅干盒，見了他就露出缺牙的笑：“小林啊，該交這個月的物業費了?！?br>
“好，我這就上去拿?！?br>
林風點頭，視線掃過她的手——指甲縫里嵌著點深綠色的碎屑，像極了綠蘿的葉子。

他剛要開口問綠蘿的事，陳姨己經轉身往樓上走，腳步輕飄飄的，鞋跟沒發出一點聲音。

林風眼睜睜看著她拐過二樓的轉角，可他記得，陳姨住六樓601，按理說應該往樓上走才對。

“怪事?！?br>
他嘀咕著進了電梯，按了6樓。

電梯門緩緩合上時，他瞥見控制面板上的按鈕——整整齊齊排著1到7，唯獨缺了“4”。

這棟樓明明是有4樓的。

電梯上升到5樓的位置，突然猛地一頓，燈光閃了兩下，停了。

門“咔噠”一聲滑開，外面是漆黑的走廊，一股消毒水混著鐵銹的味道涌進來。

樓層指示燈上，“5”字的光暈里，慢慢滲出一個模糊的“4”。

林風下意識后退一步，指尖摸到口袋里的素描筆。

就在這時，黑暗的走廊深處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用剪刀，一下一下，剪著頭發。

“?！彪娞蓍T突然合上，燈光恢復正常，繼續上升。

林風盯著跳動的數字，心臟擂鼓般狂跳。

他敢肯定，剛才那幾秒，他聽見剪刀剪到最后一下時，走廊里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孩童的笑。

回到602室，他第一時間沖到陽臺。

角落的水漬還在，但墻上多了樣東西——一枚生銹的鐵夾子，夾著半片干枯的綠蘿葉。

葉尖的位置，有個牙印。

像是被什么東西，小口小口啃過似的。

林風抓起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頁，筆尖在紙上頓了頓，落下第一筆：“安定里14號，第三天。

綠蘿消失，4樓的剪刀聲，陳姨的物業費……”寫到這里，他忽然想起昨晚睡前畫的最后一筆——他在素描本角落畫了個小小的電梯按鈕，特意標了“缺4”。

現在那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淺淺的橡皮印。

仿佛那頁紙，自己把“4”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