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睡過頭

聽到這話，清沅立刻從被窩里鉆了出來 。

在馬秀英不解的目光中 ，她手腳麻利下了床，從床頭的大木箱里翻出一小瓶膏藥，遞到馬秀英手中。

“姨母，這是我自己制的治燙傷的膏藥，你快擦擦，可別在身上留了疤。”

馬秀英忍不住抿嘴笑了，伸手便將她抱起來，重新塞回暖和的被窩里，又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這我自然知曉，昨晚，我便擦過這膏藥了，你難道沒發現這瓶子的位置動過了？”

清沅眨了眨眼，這么細微的地方，她還真沒留意到。

說來也是巧，上輩子，她的爺爺就是鄉里小有名氣的老中醫。

父母忙于工作，她自幼便在爺爺膝下長大，耳濡目染間，竟也懂了些中醫理論，還跟著學會了不少藥膳做法。

后來爺爺年紀漸長，精力漸衰，有時家里病人多，忙不過來，煎藥、做飯她都幫著干過。

而這原身的父親又是個行走鄉里、行醫濟世的醫者。

五年來，她只在恰當的時候流露出對醫術的興趣。

旁人半點沒有懷疑，只當她是繼承了父親的醫學天賦。

只是她膽子小，不敢小小年紀就搗鼓出什么石破天驚的膏藥方子，就只熬制了兩種膏藥 ：燙傷膏、凍瘡膏。

就這兩種膏藥，還是她跟著馬秀英識了字，才敢憑著上輩子的記憶敖制出來。

燙傷膏自然是為馬秀英備下的，畢竟馬皇后為了給朱**帶肉餅，燙傷胸口這段歷史，她還是知道的。

至于凍瘡膏，全因這亂世的寒冬實在難熬。

她有馬秀英護著，自是凍不著，卻親眼瞧見營中不少軍士手腳長滿凍瘡，紅腫潰爛，連手里的兵器都沾染上斑斑血跡。

她熬制的凍瘡膏，用料算不上名貴，可在這缺醫少藥的亂世，藥材比糧食還金貴。

這點凍瘡膏，也只夠分給營中一小部分人應急。

看著馬秀英將藥膏細細涂好，清沅裹著被子挪到她身旁，熟門熟路地將被子一角掀開，連人帶被把馬秀英整個裹了進來，自己則順勢窩進她懷里。

“姨母，那男子什么時候才能被放出來啊？

你明晚還要去給他送肉餅嗎？”

提起這事，馬秀英臉上也多了一絲愁緒，“義母己經在向義父求情了，只是重八什么時候能出地牢，我也說不準。”

清沅眼珠一轉，藏在心底的話脫口而出，“姨母，那你明晚去送肉餅時，能不能帶上我一塊兒去？”

馬秀英一愣，低頭有些詫異的看向懷中的小丫頭。

“我都是趁著夜深人靜才去的，你跟著我做甚？

這大晚上的，你好好歇著才是正理。”

清沅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姨母，你就帶我去地牢吧！”

“我就是想瞧瞧，我未來姨父到底長什么模樣！”

饒是馬秀英性子爽朗，常年在軍中行走不拘小節，被清沅這般首白地戳破心事，也不由得臉頰泛紅，帶了幾分羞赧。

她抬手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

“沅沅，莫要胡言，我與重八，還未定下婚約呢！”

清沅抿嘴偷笑，快了，快了。

她雖記不清，馬皇后與朱**究竟是哪一年成婚的，但依稀記得，朱**是被放出不久后，兩人便喜結連理了。

這般看來，最多也就這幾個月了。

清沅親昵的攬住馬秀英的腰，滿眼期待，“姨母眼光這般好，你瞧中的人定然不是凡俗之輩。”

“我就是好奇，這般人物到底長什么模樣。”

馬秀英無奈嘆息，終究是拗不過她，“罷了，你若是實在想去，明晚我便帶你一同去。”

“只是你得記著，屆時我來喚你，若是你貪睡起不來，我可不會等你。”

清沅忙不迭點頭，“放心吧姨母，我明晚一定熬夜到我們出發！”

馬秀英失笑，“行了，這般晚了，早些歇息吧，明早還得晨練呢。”

清沅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

她純粹就是好奇，朱**到底長什么模樣。

課本上的朱**畫像，那鞋拔子臉，至今讓她記憶深刻。

可她曾刷到過視頻，臺北博物館的朱**畫像，那叫一個英氣逼人、俊朗不凡。

兩相對照，讓她心*難耐，恨不能立刻見見這位未來的明太祖，好好瞧瞧他究竟長什么模樣。

白日里，清沅忙著讀書習字，還要擠出時間來辨識藥材、研習醫術，根本沒空想起那位未來明太祖。

可一到夜里，她瞬間便興奮了起來，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馬秀英瞧著她這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是去見一見重八罷了，這孩子怎么激動成這樣？

可精神的亢奮終究抵不過生物鐘。

五年來，她皆是在二更天入睡，這時辰一到，困意便瞬間涌了上來。

清沅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抱著被子，眼皮開始發沉。

迷迷糊糊間，她闔上雙眼，卻又猛地睜開，目光灼灼地望向正伏案處理軍務的馬秀英。

“姨母，一會兒出發，你......你一定要喊我呀......”伏案書寫的馬秀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叮囑逗得失笑。

她剛要抬頭回話，就見那小丫頭，己經抱著被子，沉沉睡了過去。

望著她酣睡的模樣，馬秀英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

迷迷糊糊間，清沅聽見有人在耳邊輕輕喚她，她毫不猶豫地翻了個身，將那擾人睡意的聲音拋到身后。

瞧這小丫頭賴床的模樣，馬秀英半點不意外。

早就料到這孩子定是喊不醒的，她才答應的這么爽快。

她熟練地替清沅掖好被角，這才吹熄了床頭的蠟燭，輕手輕腳地推門走了出去。

時辰己經不早了，她得早點趕去廚房，再耽擱下去，重八怕是要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