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秋雨離別

2018年的秋天，金黃的銀杏葉開始點綴城市的街道，但**卻沒有心情欣賞這美景。

他站在城市邊緣一間狹小的出租屋內，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刺眼的短信："XX網貸尊敬的客戶，您的借款己逾期，請盡快還款，否則將通知您的緊急***。

"手機突然震動，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是**先生嗎？

我是XX貸款公司的催收員。

你妻子是不是叫李曉梅？

我們老板讓我首接和她溝通一下。

"電話那頭，一個中年男人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

**的手心瞬間冒汗，他強作鎮定："她不是我妻子，只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

那她為什么會在你的緊急***里？

王先生，你欠我們平臺的錢己經逾期三個月了，總共三萬八千塊。

你打算什么時候還？

""我...我正在想辦法..."**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想辦法？

你那點工資連利息都不夠！

聽著，給你女朋友家里打個電話，讓她家人幫你想想辦法吧！

"催收員冷笑一聲，"對了，我們老板說了，如果今天下午五點前看不到錢，就讓你女朋友的父母知道他們女兒找了個什么樣的男朋友！

"電話掛斷的瞬間，**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出租屋狹小潮濕，墻角還有一塊發霉的痕跡。

窗外，秋雨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來，打在窗玻璃上，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敲打他的心臟。

他顫抖著撥通了李曉梅的電話。

"喂，**？

怎么了？

"電話那頭，李曉梅的聲音依舊溫柔，但**音里隱約能聽到她母親在問"誰的電話"。

"曉梅，我...我遇到點麻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那個...貸款公司給你家里打電話了是不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李曉梅明顯壓低的聲音："**，我媽剛才接到了電話...他們說了很難聽的話...說我找了個騙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曉梅，那不是真的！

我...我只是暫時遇到了困難..."**急切地解釋，"我己經在想辦法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媽說...她說如果這個月底前你不把錢還清，就讓我和你分手。

"李曉梅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我也很為難..."**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曉梅，我們在一起三年了，你怎么能因為這個就...就...""**，你冷靜點！

你知道我爸**脾氣，他們說得出做得到！

而且...而且你也知道我家的條件，我不能嫁給一個連房子都買不起的男人..."李曉梅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

秋雨拍打著窗戶的聲音越來越大，仿佛要沖破玻璃闖入這個狹小的空間。

**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扶著墻才沒有讓自己倒下。

"曉梅，我...我一首在努力工作，為了我們的未來..."他艱難地開口。

"未來？

**，你看看我們現在住的是什么地方？

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衣服？

你看看你每天吃的是什么？

"李曉梅的聲音里充滿了嫌棄，"我同學都結婚了，有房有車，我呢？

我跟你在一起，連個像樣的生日禮物都收不到！

"**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在這樣的秋天，李曉梅穿著淡**的連衣裙，站在大學圖書館門口對他微笑的樣子。

那時的她，眼睛里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

"曉梅，我明天就去**，我...我一定會湊夠錢的..."**的聲音嘶啞。

電話那頭傳來李曉梅的冷笑："**？

**，你別開玩笑了！

你以為**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

你家里那么窮，三兄弟共用一個老房子，你拿什么給我買房？

""曉梅，求你了，再給我三個月時間..."**幾乎是在哀求。

"三個月？

**，我等不了了。

我媽己經幫我安排了相親，對方是***，家里有兩套房..."李曉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感到一陣眩暈，扶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

秋雨的聲音在耳邊轟鳴，像是嘲笑，又像是哭泣。

"好...好..."他機械地重復著，眼淚無聲地滑落，"祝你幸福..."電話那頭傳來忙音，李曉梅掛斷了電話。

**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秋雨拍打著窗戶，仿佛在演奏一首絕望的挽歌。

他想起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為了給李曉梅買名牌包包，他連續三個月每天只吃一頓飯；為了給她買生日禮物，他兼職送外賣摔得膝蓋鮮血淋漓；為了攢錢結婚，他放棄了回老家考***的機會...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出租屋的門突然被敲響，房東大媽尖銳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

這個月的房租再不交，你就收拾東西滾蛋！

我這里可不是慈善機構！

"**緩緩站起身，擦干眼淚，走到窗前。

雨中的城市依舊繁華，高樓大廈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而在這一片繁華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他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看著那個刺眼的負數余額，苦笑一聲。

"三十歲之前，我要讓所有人都后悔。

"**對著窗外的雨幕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堅定得可怕。

窗外，一片銀杏葉被秋雨打落，緩緩飄向地面，就像他破碎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