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該簽收的快遞

林夏第三次在玄關發現那個快遞時，后背的冷汗己經浸透了睡衣。

快遞盒是最普通的瓦楞紙，沒有寄件人信息，地址只寫著“XX小區7棟502”——她的住址。

前兩次她以為是別人寄錯了，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可第二天早上，它總會重新出現在門墊上，膠帶封得整整齊齊，像從沒被碰過。

這次她咬著牙拆開了。

里面是件深灰色的針織開衫，羊毛質地，摸起來有點潮濕，像是剛曬過又淋了雨。

林夏翻了翻衣領，標簽上的尺碼是M，和她穿的碼數一模一樣。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這件開衫的款式，和她去年在商場看中卻沒買的那件，分毫不差。

“誰的惡作劇？”

她對著空蕩的客廳喊了一聲，只有回聲撞在墻上。

她獨居三年，朋友不多，沒人會送她這種莫名其妙的衣服。

她想把開衫扔了，手指剛碰到布料，突然想起上周三晚上的事——那天她加班到十一點，進電梯時，看見一個穿深灰開衫的女人站在角落，低著頭，頭發遮住臉。

電梯到5樓，她走出時，聽見女人在身后輕聲說：“這件衣服，很適合你。”

當時她以為是幻覺，現在想來，那聲音和開衫的觸感一樣，帶著股濕冷的霉味。

林夏把開衫塞進垃圾袋，系緊，特意扔進了小區外的分類垃圾桶。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穩，總覺得衣柜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人在翻衣服。

第二天早上，她被門鈴聲吵醒。

開門看見快遞員站在門口，手里捧著那個熟悉的瓦楞紙盒：“林小姐，您的快遞，麻煩簽收。”

“我沒買東西！”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快遞員愣了愣，指了指面單：“可是這里寫著您的名字和電話，寄件人備注說‘務必本人簽收，她在等’。”

“她？”

林夏的聲音發顫。

“是啊，”快遞員撓撓頭，“昨天來寄件的是個女的，穿件深灰開衫，說您收到就知道了。”

林夏猛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昨天她扔完垃圾就沒出過門，那個“寄件人”是誰？

她沖進臥室打開衣柜，心臟驟然縮緊——那件深灰開衫正好好地掛在衣架上，夾在她的裙子中間，領口還別著個她從沒見過的珍珠胸針，針尖閃著冷光。

這時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著接起，聽筒里傳來一陣模糊的電流聲，夾雜著女人的嘆息：“你怎么總扔了它呢……我冷。”

“你是誰？！”

“我是去年住在這里的人啊，”女人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帶著笑意，“這件開衫是我最喜歡的，可惜沒機會穿了。

那天在電梯看見你，覺得你穿肯定好看……”林夏想起剛搬來時，鄰居阿姨閑聊時說過，502以前住過一個年輕女人，冬天洗澡時煤氣中毒死了，發現時穿的就是件深灰開衫。

“你看，”女人的聲音越來越近，像貼在她耳邊，“我把胸針給你戴上了，這樣你就不會再扔了吧？”

林夏僵硬地低頭，看見自己睡衣的領口處，別著那顆珍珠胸針，針尖刺破了皮膚，滲出血珠。

而衣柜的穿衣鏡里，她的身后站著個穿深灰開衫的女人，臉色青白，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正抬手幫她理了理開衫的袖口，輕聲說：“現在，我們都有新衣服穿了。”

那天下午，快遞員又來送件，502的門虛掩著。

他喊了兩聲沒人應，推門進去，看見那件深灰開衫整齊地疊在沙發上，旁邊放著個新的瓦楞紙盒，面單上的收件人寫著“下一位住戶”，寄件人那一欄，是林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