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圖書館的微光

九月的午后，陽光透過明德中學圖書館的落地窗，在書架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晚檸抱著一摞文科參考書，輕手輕腳地穿梭在書架間，目光在一排排書脊上逡巡。

開學一周，她還在適應高中緊湊的節奏，每天的課程排得滿滿當當，只有午休時間能躲進圖書館，補一補落下的筆記。

她終于找到了靠窗的位置，剛放下書，就看到桌角放著一本攤開的物理競賽題集，旁邊還有一支黑色水筆和幾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蘇晚檸愣了愣，心想大概是哪位同學臨時離開忘了帶走，便沒多想，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開始整理歷史知識點。

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陽光透過葉縫落在她的筆記本上，字跡被鍍上一層暖黃。

蘇晚檸看得有些入神，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偶爾停下來揉揉發酸的眼睛，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那本物理競賽題。

上面的題目密密麻麻，公式復雜得讓她眼花繚亂，只有偶爾幾個熟悉的定理能讓她勉強看懂。

她忍不住想起開學典禮上那個清冷的身影，聽說顧星闌每天都會泡在圖書館刷題，這本習題集，會不會是他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聽到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蘇晚檸回頭，正好撞進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里。

顧星闌就站在她身后，身形挺拔，穿著干凈的白襯衫，額前的碎發被陽光照得有些透亮。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習題集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好意思，”他的聲音干凈利落，沒有多余的情緒，“這是我的書。”

蘇晚檸心里一慌，連忙把習題集往他那邊推了推，臉頰微微發燙：“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的，我以為是沒人要的。”

顧星闌彎腰拿起習題集，目光掃過她攤開的筆記本，上面是整齊娟秀的字跡，密密麻麻地記著歷史事件的時間線和知識點。

他的腳步頓了頓，沒多說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筆和草稿紙，準備換個位置。

“那個……”蘇晚檸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小聲，“你的草稿紙，好像掉了一張。”

她指著地上的一張紙，上面畫著復雜的物理受力分析圖，線條干凈利落。

顧星闌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撿了起來，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背，兩人都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謝謝。”

顧星闌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蘇晚檸好像察覺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紅。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在她的筆記本上。

蘇晚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合上了筆記本。

顧星闌這才反應過來，微微頷首，轉身走向了斜對面的座位，隔著幾張桌子坐下，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習題里。

蘇晚檸的心跳還在莫名加速，剛才那短暫的觸碰像電流一樣，讓她有些心慌意亂。

她偷偷抬眼看向顧星闌的方向，他正低頭刷題，側臉線條依舊干凈利落，陽光落在他的發頂，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和開學典禮上的清冷不同，此刻的他多了幾分專注，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她收回目光，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復習，可腦海里卻總是浮現出剛才的畫面。

她想起他剛才掃過自己筆記本時的眼神，想起他耳尖那抹不易察覺的紅，心里莫名有些異樣的感覺。

接下來的時間里，圖書館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的翻書聲。

蘇晚檸偶爾會忍不住偷偷瞟向顧星闌，他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專注地看著習題集，時而蹙眉思考，時而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

不知過了多久，蘇晚檸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她起身時，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筆，筆滾到了顧星闌的腳邊。

顧星闌下意識地彎腰撿起，遞給她。

“謝謝。”

蘇晚檸接過筆，聲音細若蚊蚋。

“不客氣。”

顧星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開，繼續刷題。

蘇晚檸快步走出圖書館，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才發現自己的耳尖還在發燙。

她輕輕拍了拍臉頰，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不過是一次偶然的圖書館偶遇，怎么會這么緊張。

而圖書館里，顧星闌看著蘇晚檸離去的背影，筆尖頓了頓。

他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些整齊的筆記，想起她緊張時泛紅的臉頰，還有遞筆時那雙清澈的眼睛，心里莫名有些異樣。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無關的思緒拋開，重新專注于眼前的物理題，可不知為何，剛才那個安靜乖巧的身影，卻在他腦海里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