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的霓虹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暈開一片片迷離的光斑，林墨拖著行李箱站在景安公寓樓下，仰頭望著這座嵌在城市褶皺里的老式建筑。

斑駁的墻皮像一塊受潮的餅干，在滂沱大雨中簌簌剝落，露出內里暗沉的肌理。

三樓某個窗口亮著幽綠的光，像一只蟄伏在黑暗中的眼睛，漠然注視著樓下的不速之客。

他的指尖捏著一張泛黃的便簽，那是三天前匿名寄到家里的，上面只有一行打印體的字：“想找你姐姐，就來景安公寓 307 室?！?br>
就在一周前，姐姐林薇突然失蹤了。

警方調閱了所有監控，只看到她最后走進了這片老城區的迷宮，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從此杳無音訊。

林墨的目光掃過公寓大門上方那塊銹跡斑斑的招牌，“景安公寓” 西個鎏金大字早己被歲月磨得只剩模糊的輪廓，在雨幕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潮濕霉味與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前臺昏黃的臺燈下，坐著一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老人，他的臉隱在陰影里，只有指節分明的手在算盤上飛快撥弄，發出清脆卻又透著詭異的聲響。

“租房？”

老人頭也不抬，聲音像是從生銹的鐵**擠出來的。

“嗯，307?！?br>
林墨的聲音有些發緊。

老人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溝壑縱橫的臉，眼睛渾濁卻又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用系著紅線的銅鈴串著，遞過來時，銅鈴發出一陣細碎而急促的響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規矩都懂？”

老人的目光像黏膩的蛛網，纏得林墨有些喘不過氣。

“什么規矩？”

林墨接過鑰匙，指尖觸到那冰涼的金屬，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老人指了指前臺旁邊的公告板。

林墨湊近一看，泛黃的紙上用毛筆寫著幾行字，墨跡有些暈染，像是被水浸過：景安公寓住戶守則晚上 11 點后，請勿乘坐電梯。

若己在電梯內，請立即按下所有樓層按鈕，并低頭數到 10。

凌晨 2 點到 4 點，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開門。

敲門聲會持續 17 分鐘。

公寓內沒有 404 室。

如果看到門牌號，請立刻轉身，不要回頭。

每周三晚上 8 點，樓道會響起彈珠聲。

待在房間里，鎖好門窗。

不要接受 502 住戶的任何東西，尤其是食物。

自來水偶爾會變成紅色，放掉 3 分鐘即可恢復正常。

不要深究原因。

若在樓道遇到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請保持距離，不要與她對視。

她問時間時，回答 “不知道”。

遵守以上規則，你會安全。

破壞規則的后果，無人知曉。

林墨盯著這些規則，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想起姐姐失蹤前，曾在電話里提過一句 “這地方有點怪”，當時他只當是玩笑。

現在看來，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307 的前租客……” 林墨想問些什么，卻被老人打斷。

“簽了字，鑰匙就是你的了?！?br>
老人將一份租賃合同推到他面前，上面只有甲方 “景安公寓”，沒有乙方的位置，“記住規則，對大家都好。”

林墨猶豫了一下，還是在空白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必須找到姐姐，哪怕這里真的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踏上樓梯，木質臺階發出 “吱呀” 的**，像是不堪重負。

樓道里沒有燈，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長。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混雜著老舊家具的霉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