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次遇見

程芷一將行李箱重重地扔在玄關，老宅的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

二十八歲生日的前一周，她的生活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嘩啦啦地全塌了。

先是公司裁員，整個設計部門一鍋端。

接著相戀三年的男友鄒安提出分手，理由是"你太理性了，感覺不到溫度"。

最諷刺的是，分手第二天，她就在商場撞見他摟著新歡，那女孩胸前晃動的，分明是她上周在周巖口袋里發現的那條項鏈。

"外婆，我回來了。

"程芷一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輕聲說，盡管老人己經離世五年。

老宅還保持著外婆生前的樣子。

褪色的碎花窗簾，磨出木色的藤椅，還有墻角那臺老式收音機。

程芷一拉開窗簾，陽光穿過灰塵，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后院的梔子花樹映入眼簾，她呼吸一滯。

記憶中郁郁蔥蔥的樹冠如今只剩幾片零星的葉子，樹干上貼著一張醒目的通知單——"危樹，將于七月十五日移除"。

"七月十五……"程芷一掐指一算，正好是她生日那天。

這棵伴隨她整個童年的花樹，也要和她的二十八歲一起被連根拔起。

她翻出兒時的鐵皮盒子，里面裝滿彩色玻璃珠、干花**和泛黃的照片。

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石頭，她掏出來一看，是條黃斑斑的紫水晶項鏈。

但上面刻著古怪的花紋，像是某種方程式。

"這是……"記憶深處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

八歲那年夏天，她在梔子花樹下挖到了這條紫水晶項鏈，之后發生的事，大人們都說她是做夢。

咔嗒。

項鏈在她手中突然彈開，項鏈在散發著光芒，太刺眼了。

程芷一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耳邊響起尖銳的蜂鳴——"抓住他！

沒爹的野種！

"刺耳的童聲將程芷一拉回現實。

她發現自己跪坐在一片茂盛的梔子花叢中，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

不遠處，西五個大孩子正圍著一個瘦小的男孩推搡。

"把**給的零花錢交出來！

"領頭的胖男孩一把奪過小男孩手中的信封，順勢將他推倒在地。

小男孩蜷縮著身子，一聲不吭。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照在他**的手臂上——那里布滿觸目驚心的淤青和傷痕。

程芷一心頭一震。

這場景太過熟悉。

八歲那年，她確實在這里見過一個滿身是傷的男孩，但所有人都說那是她的幻想。

"住手！

"她沖上前，擋在小男孩面前。

那群孩子愣住了。

"大、大人？

"胖男孩結結巴巴地說，隨即帶著同伴一哄而散。

程芷一轉身，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小男孩約莫七八歲，蒼白的臉上掛著幾道血痕，嘴角卻倔強地抿著。

"你沒事吧？

"她伸手想扶他，卻被躲開。

"我不需要幫助。

"小男孩的聲音稚嫩卻冰冷，與他年齡極不相稱。

程芷一注意到他手中緊攥著一張被撕破的照片，上面是一個美麗的女子。

"那是**媽嗎？

"小男孩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程芷一蹲下身，與他平視，"我叫程芷一，你呢？

""鐘佑程。

"他遲疑了一下，"你……從哪里來的？

剛才那里明明沒有人。

"程芷一正想回答，突然感到紫水晶項鏈在口袋里發燙。

她掏出來一看，圖案上面符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浮現。

"這是……"鐘佑程盯著紫水晶，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我爸爸實驗室里的東西。

"程芷一還未來得及追問，一陣眩暈襲來。

她感覺身體變得透明，鐘佑程驚恐的表情在她眼前模糊——"天使姐姐？

"他伸手想抓住她，卻撲了個空。

程芷一再次睜開眼睛時，己經回到了老宅的地板上。

鐵皮盒子打翻在旁，懷表靜靜躺在她掌心，指針停在現在的時間。

她的心跳如鼓。

那不是夢，二十年前，她真的遇見了鐘佑程。

而更不可思議的是，她似乎剛剛又穿越回去了。

窗外，暮色中的梔子花樹在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訴說一個跨越時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