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塵埃里的博士

傍晚六點，夕陽把京都銀行支行的玻璃門鍍上一層金邊。

陳凡把最后一疊傳票按日期排好，指尖劃過燙金的“見習柜員”胸牌，輕輕嘆了口氣。

玻璃門外，晚高峰的車流像凝固的巖漿，緩慢地蒸騰著熱氣。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保是三年前拍的全家福——土坯房門口，父親佝僂著背笑出滿臉褶子，母親手里攥著他的博士錄取通知書，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小陳，還不走？”

保安大叔拎著保溫杯經過，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值早班，該歇歇了。”

陳凡扯了扯嘴角：“王叔，馬上就好。”

他其實早就忙完了。

只是不想回那個月租八百的隔斷間。

十五平米的空間里，除了一張折疊床，剩下的地方全堆著金融期刊和模型數據。

三年前父母相繼走后，這些紙頁就成了他和過去唯一的聯系。

手機突然震動，是大學導師發來的消息：“央行貨幣**報告己出，你的那篇關于利率傳導機制的論文，改改還能發核心刊。”

陳凡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最終只回了個“謝謝老師”。

**文？

他現在連版面費都湊不出來。

十年前，他是整個青山村的神話。

十五歲考入京都財經大學少年班，本博連讀期間拿遍獎學金，導師說他是天生吃金融這碗飯的料，連華爾街的獵頭都來過郵件。

可現在，他是銀行里最沉默的見習生，每天數著別人的錢，算著自己的柴米油鹽。

收拾好東西走出銀行，晚風帶著柏油路面的熱氣撲過來。

他習慣性地往地鐵站走，路過街角的便利店時，腳步頓了頓。

玻璃柜里的三明治貼著“買一送一”的標簽，他摸了摸口袋里僅有的三張十塊紙幣，還是轉身進了旁邊的菜市場。

“師傅，給我來五塊錢的面條。”

“好嘞！”

攤主麻利地稱好面，“小陳今天下班早啊？”

陳凡嗯了一聲，接過塑料袋。

他在這一帶住了半年，菜市場的攤主都認得這個話少的年輕人，知道他總買最便宜的菜，卻從不多討價還價。

拎著面條往出租屋走，路過十字路口時，綠燈剛滅。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對面的寫字樓——“宏業集團”西個鎏金大字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那是國內頂尖的上市公司，市值千億，他博士論文里還引用過他們的財報數據。

誰能想到，曾經有機會進宏業研究院的人，如今連他們寫字樓的旋轉門都沒踏進去過。

口袋里的手機又響了，是催繳房租的短信。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把手機塞回口袋，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斜前方——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正捂著胸口，身子緩緩往下滑。

周圍的人都行色匆匆，沒人注意到這個細微的變化。

陳凡幾乎是本能地沖了過去，在老人摔倒前扶住了他。

“大爺，您怎么樣？”

他把老人半抱半扶到路邊的長椅上，指尖觸到老人冰涼的手，“您是不是心臟不舒服？

我幫您打120？”

老人喘著氣，擺了擺手，從口袋里掏出藥瓶。

陳凡趕緊擰開瓶蓋，又跑到旁邊的便利店買了瓶溫水。

“謝謝……謝謝小伙子……”老人服了藥，臉色漸漸緩和過來，打量著陳凡，“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陳凡。”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從身后傳來。

陳凡還沒來得及回頭，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就從后背撞來——他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視線里最后定格的，是老人驚恐的臉，和一輛失控的黑色越野車。

劇痛瞬間淹沒了意識。

朦朧中，他好像聽到一個機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速下降，符合綁定條件……“消費萬倍返還系統”正在激活……激活成功。

宿主：陳凡。

當前可用額度：0。

陳凡想笑，都快死了還在做夢。

他最后一個念頭是：那五塊錢的面條，還沒煮呢。

再次睜開眼時，是刺眼的白光。

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

“醒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陳凡轉過頭，看到床邊坐著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是他救下的那個老人。

只是此刻的老人精神矍鑠，哪里還有半分病態。

“大爺，您……我叫蘇振宏。”

老人打斷他，眼神里帶著歉意，“小伙子，對不起，讓你受牽連了。

撞你的人己經抓到了，是個無證駕駛的，我會讓他承擔所有責任。”

陳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死。

他動了動胳膊，除了有點疼，好像沒大礙。

蘇振宏看著他，突然笑了：“你是個好小子。

我查過了，京都財經大學的金融博士，可惜啊……”他沒說下去，只是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小陳，我有個不情之請。”

陳凡愣住了。

“我就一個女兒，叫蘇清媛，是宏業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蘇振宏的目光很認真，“我看你人品好，又有本事，不嫌棄的話，入贅我們蘇家怎么樣？

我老了，集團早晚要交給年輕人，你救我一命，我給你一個家，還能讓你的才華有地方施展。”

陳凡徹底懵了。

入贅？

宏業集團的繼承人？

他張了張嘴，剛想拒絕，腦子里突然響起那個冰冷的機械音：系統提示：檢測到潛在消費場景，綁定親屬關系可解鎖高級消費權限。

與此同時，床頭柜上的礦泉水瓶映入眼簾。

他記得護士早上說過，這瓶水收費兩塊。

如果……那個夢是真的呢？

陳凡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