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間最后一班車

夜幕低垂，救護車的警示燈在寂靜的街道上閃爍著幽藍的光。

我是一名男護士，畢業后找了一份救護車轉運的工作。

這份工作雖然辛苦，但我知道，每一聲呼救背后，都可能是一個生命的等待。

今晚，我們的任務是前往一座偏遠的小鎮，接送一位據說病情危重的老人。

救護車穿過荒涼的山路，西周的森林在夜風中低語，讓人不寒而栗。

到達目的地后，我們被引導到一座破舊的木屋前。

老人的家屬神色緊張，告訴我們老人己經昏迷不醒。

我迅速進入狀態，開始進行初步的檢查。

就在我準備將老人抬上擔架時，我注意到老人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那是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他喉嚨里發出含糊的聲音，似乎在試圖告訴我們什么。

我心中一緊，但作為專業護士，我知道不能慌亂。

我盡力安撫老人，同時示意同伴加快速度。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時，老人的手指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別……別帶走我……”老人氣息微弱地說。

我心中一驚，但并未停下腳步。

救護車離開的那一刻，我回頭望去，只見那座木屋的窗戶透出一抹詭異的藍光，仿佛有什么邪惡的東西在其中潛伏。

自那晚之后，我開始頻繁做噩夢，夢見那位老人的眼睛和那抹藍光。

我知道，這份工作背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而我，似乎己經不小心觸碰到了它的邊緣。

值班室的白熾燈晃得人眼暈，我攥著皺巴巴的簡歷，指尖在“吳磊”兩個字上反復蹭。

門口傳來腳步聲，藍白條紋的護士服下擺掃過地面，孟姐抱著個文件夾站在我面前，馬尾辮梢的碎發隨著動作輕晃。

“吳磊？”

她抬眼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胸牌上的“孟瑤”兩個字被別針磨得發亮，“跟我來，先認識下搭檔?！?br>
我跟在她身后穿過走廊，消毒水味里混著淡淡的柴油味。

救護車**的卷簾門半開著，一輛白色依維柯停在陰影里，車身上的“120”字樣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模糊。

駕駛座上倚著個男人，手指夾著快熄滅的香煙，后腦勺的頭發茬硬得像鋼針，聽見動靜轉過頭，絡腮胡里露出雙瞇成縫的眼——是老趙。

“這是吳磊，今天第一天來?！?br>
孟姐往他手里塞了瓶礦泉水，瓶身在他粗糙的掌心轉了半圈，“老趙開了十二年轉運，你多跟著學?！?br>
老趙“嗯”了一聲，喉結動了動，指節敲了敲方向盤上的裂痕：“小伙子看著挺壯實，抬擔架夠勁不？”

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我這才注意到他左手腕纏著圈紅繩，繩結處墜著個小小的銅葫蘆。

“在醫院實習時抬過，沒問題?！?br>
我挺首背，白大褂的后擺卻不小心勾住了**的鐵架，孟姐伸手幫我扯開，指尖的溫度蹭過后背。

“別光說嘴?！?br>
她拉開救護車后門，艙內的設備在陰影里泛著冷光，給我介紹到“記清楚三點——第一，出車前查三遍監護儀，電池、導聯線、氧氣管，少一樣都可能出人命；第二，遇上家屬情緒激動，別硬剛，你要學會安撫病人的情緒；”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擔架旁的急救箱，“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轉運的不只是病人，還有他們沒說出口的念想。

尤其遇到臨終的，多看看他們的手，攥著的、指著的，都是要帶的東西?！?br>
老趙突然從駕駛室探出頭，紅繩上的銅葫蘆晃了晃：“補充一條，別碰家屬給的‘辟邪物’，上次有個老**塞我塊墳頭土，害得我車趴窩三天?！?br>
他咧嘴笑時，露出顆缺角的牙，“但要是遇上病人攥著的舊物件，千萬別搶，那是他們的‘船票’?！?br>
我蹲下身檢查氧氣瓶，表盤上的指針在燈光下泛著銀輝。

孟姐遞來副新手套，包裝上印著粉色的櫻花：“別緊張，第一單大概率是平穩的。

記住，救護車的警笛不是催命符，是給他們指回家的路。”

**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車窗，我望著監護儀上跳動的自檢信號，突然明白——從今天起，我的白大褂口袋里，要裝下的不只是聽診器和紗布，還有無數個家庭最后的牽掛，和這一路要記住的、沉甸甸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