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章 發現
林婉清的手指還殘留著剛才抓住羅閻手腕時的冰涼和潮濕，此刻僵在半空，有些無措。
她看著羅閻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以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頭沒來由地一悸。
他……他不害怕嗎？
還是根本沒信？
“現……現在就去？”
她聲音發緊，下意識地后退了小半步，仿佛羅閻身上散發著某種讓她不安的氣息。
“不然呢？”
羅閻己經背好書包，朝教室門口走去，腳步不疾不徐，“等天黑了，他‘活動’更方便的時候？”
這句話像一根冰錐，刺得林婉清一個激靈。
對啊，天黑了更可怕！
她不敢再猶豫，慌忙抓起自己精致的小皮包，小跑著跟上羅閻的步伐，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貼在他身后側，仿佛這樣才能汲取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放學時分，教學樓里人頭攢動，喧鬧異常。
學生們像出閘的洪水，涌向樓梯和校門。
沒人注意角落里這一對略顯奇怪的組合——一個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男生，和一個臉色蒼白、眼神惶恐的漂亮女生。
羅閻對身后的“小尾巴”渾不在意。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調動著關于“校工王大爺”的記憶碎片。
王全福，六十多歲，在學校干了十幾年了，總是佝僂著背，沉默寡言，臉上帶著那種長期勞作形成的、近乎麻木的謙卑笑容。
負責他們這棟教學樓的衛生，偶爾也修修壞掉的桌椅板凳。
一個標準的、容易被忽視的底層邊緣人。
沒有影子……自言自語……表情可怕……這些特征，確實符合“詭異”的某些表現。
但，為什么是王大爺？
他是被詭異附身了，還是……他本身就是？
兩人逆著人流，走到教學樓西側相對僻靜的走廊。
這里的喧鬧**顯減弱，陽光也難以完全照**來，光線變得有些昏暗。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陳舊灰塵混合的味道。
走廊盡頭，就是那間堆放清潔工具的小房間。
鐵皮門半開著，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具體情況。
林婉清死死攥著羅閻的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里，呼吸都放輕了。
“就……就是那里……”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羅閻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
走廊頂部的日光燈有一盞接觸不良，明明滅滅，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將地面的光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沒有異常。
至少肉眼看去，一切如常。
工具房里靜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樣子。
“他……他可能不在？”
林婉清帶著一絲僥幸，小聲說。
羅閻沒有回答。
他微微瞇起眼睛，集中精神，嘗試去感知。
融合的記憶里，原主雖然武道低微，但魂魄似乎因為那次撞擊而變得比常人敏感一絲。
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陰冷感，如同蛛絲般，從工具房的方向蔓延出來。
那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一種滲透進骨子里的，帶著腐朽和惡意氣息的寒意。
“在。”
羅閻吐出兩個字，語氣肯定。
林婉清渾身一顫，幾乎要軟倒。
就在這時，工具房那半開的鐵皮門后，陰影蠕動了一下。
一個佝僂、遲緩的身影，提著一個紅色的塑料水桶，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正是王全福王大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上戴著同樣顏色的工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腳步落在地上，確實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林婉清瞬間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王大爺的腳下。
夕陽的余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來，在地面拉出長長的、歪斜的光帶。
光線清晰地照亮了王大爺走過的每一寸地面。
空空如也。
他的身體在光線下，腳下卻沒有對應產生任何陰影！
就好像光線首接穿透了他的身體，或者……他的存在本身，無法被光線定義。
“看……看到了嗎……”林婉清牙齒打顫，從喉嚨里擠出氣音。
羅閻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定在那個佝僂的身影上。
王大爺似乎沒有注意到走廊盡頭的兩人，他提著水桶，步履蹣跚地朝著走廊另一頭的衛生間走去。
他的動作很慢，很機械，像一個年久失修、齒輪生銹的玩偶。
就在他即將拐進衛生間入口的陰影時，他的腳步，毫無征兆地停頓了一下。
然后，那顆低垂著的、戴著工帽的頭顱，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不自然的，仿佛脖頸關節己經銹死的方式，一點一點地……轉了過來。
帽檐下，露出一張溝壑縱橫、布滿老年斑的臉。
但他的眼睛。
那不是一雙屬于活人的眼睛。
渾濁，空洞，沒有焦距，更沒有任何情感。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如同蒙塵的玻璃珠。
而在那灰白的深處，似乎又隱藏著一點針尖大小的、蠕動的黑暗，正無聲地“看”向羅閻和林婉清所在的方向。
他的嘴角，極其僵硬地往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沒有聲音發出，但羅閻和林婉清都清晰地“聽”到了，或者說，感知到了一段模糊、斷續、仿佛來自深井底部的呢喃：“……好……學生……不回家……臟……要……打掃干凈……啊——！”
林婉清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恐懼，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整個人癱軟下去，幸好靠在了墻壁上才沒有摔倒，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洶涌而出，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羅閻一把扶住她，手臂穩定有力。
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佝僂的身影。
王大爺，或者說，占據著王大爺軀殼的東西，在露出那個詭異的笑容和發出無聲的呢喃后，便緩緩轉回頭，提著水桶，一步，一步，隱沒進了衛生間入口的黑暗中。
走廊里，只剩下那盞接觸不良的日光燈發出的“滋滋”聲，以及林婉清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陰冷的氣息并未隨著王大爺的消失而散去，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更濃郁地彌漫在空氣里。
羅閻扶著幾乎虛脫的林婉清，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冰冷和顫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少女毫無血色的臉，又抬眼望向那幽深、仿佛能吞噬光線的衛生間入口。
他輕輕拍了拍林婉清的肩膀，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別怕。”
“看見了嗎？”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細微的弧度再次浮現，這一次，帶著毫不掩飾的冰冷和狩獵般的興奮。
“魔化點……就在里面。”
她看著羅閻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以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頭沒來由地一悸。
他……他不害怕嗎？
還是根本沒信？
“現……現在就去？”
她聲音發緊，下意識地后退了小半步，仿佛羅閻身上散發著某種讓她不安的氣息。
“不然呢？”
羅閻己經背好書包，朝教室門口走去，腳步不疾不徐，“等天黑了，他‘活動’更方便的時候？”
這句話像一根冰錐，刺得林婉清一個激靈。
對啊，天黑了更可怕！
她不敢再猶豫，慌忙抓起自己精致的小皮包，小跑著跟上羅閻的步伐，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貼在他身后側，仿佛這樣才能汲取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放學時分，教學樓里人頭攢動，喧鬧異常。
學生們像出閘的洪水，涌向樓梯和校門。
沒人注意角落里這一對略顯奇怪的組合——一個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男生，和一個臉色蒼白、眼神惶恐的漂亮女生。
羅閻對身后的“小尾巴”渾不在意。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調動著關于“校工王大爺”的記憶碎片。
王全福，六十多歲，在學校干了十幾年了，總是佝僂著背，沉默寡言，臉上帶著那種長期勞作形成的、近乎麻木的謙卑笑容。
負責他們這棟教學樓的衛生，偶爾也修修壞掉的桌椅板凳。
一個標準的、容易被忽視的底層邊緣人。
沒有影子……自言自語……表情可怕……這些特征，確實符合“詭異”的某些表現。
但，為什么是王大爺？
他是被詭異附身了，還是……他本身就是？
兩人逆著人流，走到教學樓西側相對僻靜的走廊。
這里的喧鬧**顯減弱，陽光也難以完全照**來，光線變得有些昏暗。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陳舊灰塵混合的味道。
走廊盡頭，就是那間堆放清潔工具的小房間。
鐵皮門半開著，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具體情況。
林婉清死死攥著羅閻的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里，呼吸都放輕了。
“就……就是那里……”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羅閻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
走廊頂部的日光燈有一盞接觸不良，明明滅滅，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將地面的光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沒有異常。
至少肉眼看去，一切如常。
工具房里靜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樣子。
“他……他可能不在？”
林婉清帶著一絲僥幸，小聲說。
羅閻沒有回答。
他微微瞇起眼睛，集中精神，嘗試去感知。
融合的記憶里，原主雖然武道低微，但魂魄似乎因為那次撞擊而變得比常人敏感一絲。
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陰冷感，如同蛛絲般，從工具房的方向蔓延出來。
那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一種滲透進骨子里的，帶著腐朽和惡意氣息的寒意。
“在。”
羅閻吐出兩個字，語氣肯定。
林婉清渾身一顫，幾乎要軟倒。
就在這時，工具房那半開的鐵皮門后，陰影蠕動了一下。
一個佝僂、遲緩的身影，提著一個紅色的塑料水桶，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正是王全福王大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上戴著同樣顏色的工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腳步落在地上，確實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林婉清瞬間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王大爺的腳下。
夕陽的余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來，在地面拉出長長的、歪斜的光帶。
光線清晰地照亮了王大爺走過的每一寸地面。
空空如也。
他的身體在光線下，腳下卻沒有對應產生任何陰影！
就好像光線首接穿透了他的身體，或者……他的存在本身，無法被光線定義。
“看……看到了嗎……”林婉清牙齒打顫，從喉嚨里擠出氣音。
羅閻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定在那個佝僂的身影上。
王大爺似乎沒有注意到走廊盡頭的兩人，他提著水桶，步履蹣跚地朝著走廊另一頭的衛生間走去。
他的動作很慢，很機械，像一個年久失修、齒輪生銹的玩偶。
就在他即將拐進衛生間入口的陰影時，他的腳步，毫無征兆地停頓了一下。
然后，那顆低垂著的、戴著工帽的頭顱，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不自然的，仿佛脖頸關節己經銹死的方式，一點一點地……轉了過來。
帽檐下，露出一張溝壑縱橫、布滿老年斑的臉。
但他的眼睛。
那不是一雙屬于活人的眼睛。
渾濁，空洞，沒有焦距，更沒有任何情感。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如同蒙塵的玻璃珠。
而在那灰白的深處，似乎又隱藏著一點針尖大小的、蠕動的黑暗，正無聲地“看”向羅閻和林婉清所在的方向。
他的嘴角，極其僵硬地往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沒有聲音發出，但羅閻和林婉清都清晰地“聽”到了，或者說，感知到了一段模糊、斷續、仿佛來自深井底部的呢喃：“……好……學生……不回家……臟……要……打掃干凈……啊——！”
林婉清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恐懼，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整個人癱軟下去，幸好靠在了墻壁上才沒有摔倒，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洶涌而出，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羅閻一把扶住她，手臂穩定有力。
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佝僂的身影。
王大爺，或者說，占據著王大爺軀殼的東西，在露出那個詭異的笑容和發出無聲的呢喃后，便緩緩轉回頭，提著水桶，一步，一步，隱沒進了衛生間入口的黑暗中。
走廊里，只剩下那盞接觸不良的日光燈發出的“滋滋”聲，以及林婉清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陰冷的氣息并未隨著王大爺的消失而散去，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更濃郁地彌漫在空氣里。
羅閻扶著幾乎虛脫的林婉清，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冰冷和顫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少女毫無血色的臉，又抬眼望向那幽深、仿佛能吞噬光線的衛生間入口。
他輕輕拍了拍林婉清的肩膀，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別怕。”
“看見了嗎？”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細微的弧度再次浮現，這一次，帶著毫不掩飾的冰冷和狩獵般的興奮。
“魔化點……就在里面。”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